“好无聊的舞台。”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这也值得段维语违规给粉丝偷跑?”
赵敏敏此前没有听过这桩八卦,求知心切道:“什么什么?展开讲讲。”
凌零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把“段维语粉丝一开始给他投《晚》,但本人不满意,暗暗透风让粉丝换投《应许的时刻》”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赵敏敏。
赵敏敏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当然不行了,其他家粉丝自然不满,《造星》后来给了他惩罚。”凌零指了指屏幕上正在唱副歌的段维语:“要是这组的效果最后还不如《晚》,那就好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也不知道《造星计划》是不是故意的,安排在《应许的时刻》后面的正是《晚》。
看到舞台中央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凌零没忍住瞪大了眼:“居然是顾尘当主C。”哇,商九月看中的潜力股不会真要起飞了吧!
后半句,凌零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审视地看着屏幕中的顾尘,双手握着立麦,低声唱出第一个音节。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大病初愈的沙哑还没有完全褪干净,声带边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磨损感,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
偏偏就是这层沙哑,把这首轻民谣的《晚》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它像是旧磁带里放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时间沉淀过的厚度。每个尾音都拖着一道干涩的尾痕,把每一个听众带进了故事里。
“晚风带不走,离人的思念……”
赵敏敏不发一语,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被这首歌打动了。
一语成谶。
凌零想,也许《晚》不会像《Joker》《乌鸦变奏曲》那样大爆破圈,也不会像《梦里人》那样成为D音神曲,被人们争相模仿,但它会是一首在深夜打开就让人放不下的歌,反复循环,细水流长。
《晚》的舞台结束,节目组剪了一段练习室训练日常,能看到顾尘一如既往的努力,虽然笨拙,但又倔得惹人怜爱,尤其是感染病毒倒下后,他的脆弱第一次展现在镜头下,让人不由联想到破损的瓷器,每一道裂纹未尝不是艺术品。
哪怕凌零对这类型的练习生不感冒,也不得不说,这一期过后,顾尘肯定会吸不少粉。
赵敏敏低头看了下时间,征求凌零的意见:“马上要到上班时间了,我们拉下进度条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拉到了《白日梦想家》的出场。
“我在梦境的边缘,把霓虹当作极光,在高楼的峡谷里纵马,这是真的吗?”
几乎是听到的第一瞬间,凌零脑中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九月的唱功又精进了。
然后,她看见商九月穿了一件亮蓝色的卫衣,似乎是故意穿大了一码,袖子长得盖住指尖,领口松松地敞着,再加上这个颜色,显得他更白更小了,完全是高中生的模样了。
说起来,她的衣柜里似乎没有这个颜色的卫衣?
忽然被种草的凌零,下一秒又被屏幕上的商九月拉回了注意力。
对方迈着懒散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舞台中央,边走边打着哈欠。末了还伸了一个懒腰,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入睡了似的。
凌零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和画面的里的观众同步笑了一声。
音乐的节奏很快,镜头的轮换速度也很快,但凌零的目光黏在商九月身上,根本无法转移走。他漫不经心地巡视台下,毫不费劲地弹跳,他和苏逸风碰肩,顺手轻拍白星河的后脑勺,他被练习生们的互动逗笑……
凌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赵敏敏也在笑,只是弧度更矜持,像是有意识的在克制自己,但她的右手手指一直搁在桌沿上,跟着节奏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和屏幕里的鼓点对得严丝合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们的工位后面开始有人停下来。
最先过来的是坐在隔壁的Linda,她本来只是路过去接水,余光扫到屏幕上那个亮蓝色的身影,脚步就慢了半拍。然后是Vivian,手里抱着一沓校样,从打印室里出来,惊鸿一瞥后,就没再往前走。再然后是Jason,端着咖啡晃过来,本来想说“大家都看什么呢”,嘴张到一半,看见镜头里那些欢乐的笑脸,忽然就住了嘴。
明明放出来的声音很小,旋律也很轻;明明她们之间隔着屏幕,隔着成百上千的观众,可一点不影响《白日梦想家》的感染力。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欢乐情绪,不是表演出来的,是从身体里满出来,落在镜头前,被观众自发捕捉到的,所以才格外的生动。
舞台最后,镜头给了每个练习生特写。
当它对准商九月时,凌零不由心脏一跳,那双盛满了愉悦和兴奋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镜头外,亮得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琥珀,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生机勃勃。
凌零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她终于承认自己是喜欢商九月的,这种这种喜欢和她喜欢陆辰时不一样。每次看到陆辰,她总会唇角带笑、心生喜悦。而看到商九月,她却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但此刻看着舞台上的他,凌零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她想要成为像商九月那样的人——成为那个站在光里、给他人带去快乐、把所有人都托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