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你认识我?”萩原研二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细想——朗姆是情报组的一把手,心腹认识一个代号成员并不奇怪。
他握着枪,脑子里想的是自己刚刚夺枪的动作比在警校时狂野了很多。
实战和练习总是不一样的,哪怕是拆弹……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偏离平常的训练结果。
萩原研二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过,这不重要。”他接着说,手上自然地把玩着手枪,看起来很随意,“我们谈谈?”
“我拒绝。”库拉索退后一步,收起了自己刚刚流露出一丝的疑惑,将自己从回忆中拔出来。眼神警觉,姿势防备。
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身上藏匿的另一把枪。
萩原研二将手枪的保险栓关上又打开,咔嗒的声音落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明显。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让库拉索身体越来越绷紧,直到……
萩原研二把枪丢了出去。
库拉索条件反射地接住。
“代号成员不允许自相残杀。”他淡淡地丢下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刚刚我已经经历过一场无聊的对局了,我不想和你们玩车轮战。”
“如果试探我是朗姆那个老家伙计划的一环,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我期待和他玩下一轮拙劣的游戏,但愿他不要躲在幕后当他那自以为是的操盘手。”
说罢,他像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太过冷淡,又轻快地补充:“麻烦你传达了、库拉索酱。”
他又念出了那个代号。
第五次。
萩原研二向前走去,与库拉索擦肩而过。
两秒后,他想起来什么,顿步。
“对了,你见过千叶会的人了吗?”
“……没有。”库拉索犹豫了一下,回复。
“多谢。”
三秒后,耳畔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库拉索回头,她来时的路已经一片空荡。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迷茫,脑子里不同的记忆片段对撞,让那种茫然越来越深刻。
他,真的是格兰菲迪吗?
“是或不是,都无所谓,先生。”
降谷零面前的灰发男人一脸淡然,轻飘飘驳回了降谷零有关身份的猜测。
待在千叶会的隐秘地下室,察觉到有入侵时依然稳坐不动,甚至友好地打招呼……确实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大型组织的一把手,但这种异样的从容恰恰证明了他的身份。
降谷零心中警惕,面上不显。
按照萩原研二的说法,这条通道应该通向千叶会的核心空间……他也指明了警方内线可能在的地点。
可是。
通道的尽头只有一扇接着一扇的门。
没有任何防御,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在最后一扇门后,是一个不算多大的,类似办公室的房间。中心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
灰色头发,脸略有熟悉。降谷零猜到自己是在某件情报上见过对方的剪影。
哦,而且是“波本”看到的。
不是“降谷零”。
所以,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警方内线。
降谷零抬头,随之抬起的还有手上的武器。
他道:“千叶会……新任一把手,久仰大名。”
灰发男人表情丝毫未变。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现在的情况,直面死亡也未露出一点恐惧,双手交叉,仿佛在谈判桌上进行着十拿九稳的交易。
“你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我该称呼你什么?”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吧,矢野……先生。”
降谷零终于回想起那个名字,毫不犹豫地让其成为了言语交锋的筹码——信息差优势会增强压迫与神秘感,这是情报贩子“安室透”的惯用手段。
“你是怎么进来的?监控室的权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到的。”灰发男人并未选择沉默,而他接下来说的话题又带有强烈的暗示性。
“……那就要问你了,矢野、和英。”
降谷零挂着笑,与矢野和英对视。
“比如说,你为什么要把权限交给——”
他的话戛然而止。
矢野和英有一秒的怔愣,极短促,却难以忽略。
可降谷零没看到。
他所说的话题来了个大转折,前后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关联——
“原来你是靶子啊。”
灰蓝色眼眸中情绪复杂,下一秒便化为一潭古井,无波无澜,平静得甚至诡异。
萩原研二……在骗他。
不,也不一定。
也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骗局,说不定还有威士忌的参谋、以及“格兰菲迪”的暗示。
矢野和英似乎不明白话题这么就跳跃到了靶子上,但他此时心脏莫名漏跳一拍,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认真的。
他看出来了?
矢野和英自认为演技还没退化到这种程度。
那么,出问题的是……
不,他想多了。
那位不会出错。
他必须要坚信这一点。
“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还满意吗?你、和你头上的那位。”
降谷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朗姆,同时心里清楚地知道对方避而不谈的态度。
太混乱了。
他又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这恰好是某些人的目的——
比如威士忌、比如萩原研二。
或者说,格兰菲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