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的脸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雪的手。
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归山睁开眼,看见雪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走上修炼台。他盘膝坐下,摊开左手,看着暗红色的纹路。它安静了,不跳了。他将意识沉入纹路,顺着暗红色的河缓缓流动。这一次,他没有去河底,没有去泉眼,而是停在河边。他坐在岸边,看着河水。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晶石。那些晶石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像星星。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珑转头。那个躺在河底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在岸边,左手发光。他的左手手背上没有纹路,但他的手很老,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他的脸很年轻,皮肤光滑,头发雪白。
“你在看时间。”那人说,“时间很美,也很残酷。它给你很多,也会拿走很多。”
“你是谁?”
“我是你。你也是我。”
盛珑的心跳很快。“你是未来的我?”
“不是未来。是过去。我是第一个时间之力继承者之前的那个人。时间之力从泉眼里流出来,我是第一个喝到它的人。我活了很久很久,活到了时间的尽头。然后我躺下了,闭上眼睛,等。等下一个喝到它的人。”他看着盛珑,“你来了。”
“你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你喝到了,你就是时间的一部分。继续往前走,不要停。”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时间就是我的名字。”
那人伸出手,盛珑握住。那只手很凉,很硬,像石头。但手心有温度,是温的。他们握了很久,然后那人松开手,转身走了。他走进河里,河水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肩膀。最后,他的头也消失了。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银白色的光在水面上跳动。
盛珑坐在岸边,看着河水。他坐了很久。河水在流,不急不慢。它从泉眼流出来,流向远方。它流过了苏衍,流过了他,还会流下去。他站起身,走回岸边。
睁开眼。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风从雪原上吹来,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心跳很慢,咚,咚,咚,像古老的钟摆。
“盛珑,你怎么了?”盼婷走上修炼台。
“没事。看到了那个人。他走了。”
“去哪了?”
“河里。他回时间之河了。”
盼婷握住他的手。“那你还在这里。”
“嗯。我还在这里。”
他们走下修炼台,走进院子。归山正在紫藤架下画画,画的是雪。他画了很多张,今天画的是雪喝汤的样子。她低着头,嘴唇抿着,睫毛低垂。
“归山,你画得越来越好了。”盛珑蹲在他旁边。
“盛珑哥哥,你说时间会记住每个人?”
“会。”
“那时间会记住雪姐姐吗?”
“会。雪原会记住她,时间也会。”
归山低下头,继续画画。
那天晚上,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我今天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盛珑哥哥说,时间会记住你。”
雪看着他。“归山,你也会被记住的。”
“被谁?”
“我。雪原。时间。”
归山笑了。他牵着雪,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归山睁开眼,看见雪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没有去修炼台。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它还在。他知道它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