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伊卡因此明白那双黑瞳背后的蕴意，他的双眼写着，他不会忘记这一切。纵然特拉法尔加罗没有直接明说，然则那双冰冷的视线彷佛化为冰刃刺进索伊卡的心脑子和心里，让她无法动弹。不会忘记，意味着永远铭记。自己的罪孽将永远被记住，自己的赎罪之路永远没有尽头。弗雷凡斯有多少人？她要救多少人才能偿还那些生命？

“对不起，对不起···”几天来，一直潜藏在心底的罪恶感被无限放大,在此刻化为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这片废墟的土地上。她的头又一次低了下去，好似恒久也抬不起来了。

“啧。”特拉法尔加罗始终不知怎么面对女人的眼泪。更让他诧异的是，索伊卡还是没能明白真正导致灾难的是谁。她的思想像是停滞在那个下午一样，将一切罪恶揽在自己的身上。他真搞不懂眼前的女孩，她是自负还是太过良善仁义，以至于要这么做来惩罚自己？

特拉法尔加罗转脸看向远处的海岛，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海岸上修整的潜水艇。用肢体行动告诉自己，这不是他该想的事情，他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过几天，自己的海贼团成立，过几天就要出海了，能从她身上套到海军行动的情报才是他目前最应该做的。

“喂，别哭了。你们海军什么时候离开？”

闻言，索伊卡暂时止住了哭声，细致的说明了海军临时支援其他海区，以及四洋巡舰的结束时间。特拉法尔加罗听完后甚是满意，这和他所侦察到的情报一样，眼前的海军没有对他说谎。

索伊卡又像是寻觅到什么一样，她有些激动的站起来，说出让特拉法尔加罗有些无所适从的话语。

“让我加入你的海贼团吧，我愿意为你效力。”

这就是她能够想出来消除自己罪恶感的方式之一。她抱着有些病态的奉献心理说出这句话，让特拉法尔加罗能够理解，却打心底里无法认同。

“不需要。谈话就此结束，以后··希望我们不会再见。”特拉法尔加罗从容地转过身去，宛如审判结束，给索伊卡下了死亡宣告。

索伊卡已然无法放过此次好不容易，寻求救赎的绝佳时机。她快走两步，拽住特拉法尔加罗的右手，不让他离开。

“听我说，我可以抛弃一切，如果你需要，我就会来到你的船上为你效力。正如这场战役开始前我说的那样。”素伊卡坚决又饱含请求的神情在特拉法尔加罗眼中尤为刺眼，连同她的话语那样令人厌恶。他抽动被索伊卡抓住的手，却无法挣脱。一想到可能是她在海军时期学的擒拿术就让他更加讨厌，他无奈反握住索伊卡那只纤细又压制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将话语倾倒而出。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话也是傲慢到令人厌恶。抛弃一切？你真的做得到吗？况且你能抛弃一切的前提是你拥有着吧？我不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和目的是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既然想当好人，那你就一辈子当海军救人直到你死为之吧。反正，任凭现在，复仇的将来，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一切。”

索伊卡听完后僵住，特拉法尔加罗得以甩开她的手，向自己伙伴们方向走去。海风吹起他毛绒的衣领，

像一只拒绝停留的鸦，他的脚步碾碎了半块瓦砾，那响声听着刺耳。

神殿旁黄金色的废墟彰显曾经辉煌过的事实，却也难掩衰败之相。偌大的废墟中，白雪和沙尘交织着，在中间矗立着的是一位犹如神像般静肃的女孩。她只一味地流下眼泪，隐隐啜泣的声音随着风声飘向远处。索伊卡想起课本上的那句话：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注了价格，属于她的账单又要何时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