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回总部了,我要留在这个小镇上,成为这里支部的军医。”
“噢,那很好啊。这里的人都挺好说话的,支部长也很和蔼,真心守护着这座小镇。而且最大的隐患明天应该就要集中到一起被送进推进城了。”索伊卡尽可能地从客观上去支持希拉里的决定,正如她之前所做过的那样。
“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以后很难见面了。”希拉里热切,期盼索伊卡对自己表达出一点点挽留或者不舍的感情。
索伊卡回避了这双亮亮的眼睛,只是喃喃着:这很好啊,这个地方很适合你。宿舍少一个人也··会不会有新舍友?
云云。希拉里越听越难受,难道这两年来,她和她只是普通的舍友关系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那个男的对你做了什么吗还是?你的身体和语言完全矛盾啊,你的语气在发颤,你这不是满脸写着不要走吗?你不可以直接说希拉里我会想你的不要走吗?”希拉里声音递次拔高,带着委屈和愤怒。在无人的街道上显得更为清晰。
索伊卡攥紧衣袖,然后又下定决心般的松开。“因为我觉得有点冷了。何况这是你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我的事情,也不用你来管。我们都长大了,不是以前的新兵模样,不是吗?”
希拉里趁着喝完酒的酒劲,将心底的话冲口而出。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索伊卡!我选择留下,因为这个小镇他们看我的眼神是感激的,会在被治疗后往你的背包塞上你说过的需要的东西,那些东西有些是野菜,有时是新的手套。不像海军总部,有些人冷漠的只会敬个军礼!··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医生吗?我跟你说过,你也肯定没有记住。因为我的父母!他们觉得当海军体面,我也不太会打架,就被安排着来当军医。我讨厌小时候被迫画了一遍又一遍的解剖图,和药水味。”
索伊卡听完心里闪过很多希拉里说她幼年经历,有些埋怨,又有自豪的神情,其实她一直都记着。
“可是,当我在总部演练时,真正用双手和知识止住了伤员的血,他们由衷的笑,我居然爱上了这种感觉,爱上让伤员们不再痛苦的感觉。”希拉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索伊卡。
“我留下来,这里的温暖是那么的吸引人。而你,索伊卡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你的眼神!你那些愈合的比别人慢的伤口,你那该死的,总把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的习惯··我是个医生,我能看出来你心里的伤,比你身上受过的刀伤更深!这两年给你爆炸伤口,靠近你,陪你说话··我想治好你,看看真正的你,看看你真心的笑容··而不是看你现在,把自己活成这样!”
看着索伊卡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希拉里决意自己先回临时处所休息,先走了几步路,又回头说了几句。
“你就抱着那颗心去当你的海军英雄吧,看是心先死还是人先死!”
索伊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她曾经真的想告诉前方阔步前行的女孩关于她的过去,可是谁能预料到后果?她不敢,也在此刻知道她应该没有相信过这段友谊的真实,更多的是礼貌性的回应。可是真实,坦率,又心细的希拉里走了,她真的毫无反应吗?
眼眶的泪水其实早已说出答案。不同今天下午那样只是愣愣的流泪,今晚她抓紧手中的佩剑,用妈妈送的佩剑来告诉自己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只是有太多无法说明的原因。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索伊卡条件反射的抽出半截剑身,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塞了回去。
“哟,还没走啊。”那人正是和她们同路回那座小岛上的沃尔夫爷爷。看得出他是一个很喜欢喝酒,还不会喝醉的人。今天的宴会上实际只来了两位功臣,索伊卡因为伤不能喝酒,于是大家都集中到沃尔夫那边,递食物敬酒。
“嗯。”索伊卡带上棉袄自带的帽子,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沃尔夫察觉到自己脸上流淌着的眼泪。
“哭啦?别哭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你们海军不是一大早就要集合了吗?哎,那帮海军小伙也是挺能喝的··不要哭啦,我改装的那把枪送你了,沃尔夫独家制作绝无仅有,要好好收藏噢,倒也不是不让你用的意思啦。哎!不说了,我先走了,不然那群小鬼又要罗里吧嗦了。”沃尔夫爷爷自顾自的说了一大段话,摇摇晃晃的走去那座小岛了。
希拉里,我是有感情的。比如现在,能收到别人的礼物,我还是会很开心的,不是吗?索伊卡心中的默念只有她自己能知道,她这么想着,踏着希拉里和沃尔夫都走过的街道,回去休眠,结束这充满泪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