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冰碛糅合的海岸，浪花滚滚，宛若世界入夜后在海上留给人类的私语。

临近海岸边，那片针叶林传来一阵阵轰鸣，会是针叶林被人类砍伐的怒火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针叶林真的会说话，它们可能会抱怨：有个开着机车的大爷吵到他们了。

这动静是一辆闪着银光的改装车发出的。车上，佝偻老人的背影，和着的铿锵机车引擎声，潇洒无比。

沃尔夫双手握住方向盘，如臂使般在林里穿梭自如。他微微俯身，身体重心恰到好处地前倾。距离海水不到几米，机车陆地动力输出装置更换至水上动力装置，一头扎进了海里。机车像是被海洋托举着送往对面不远处的岛屿。

水栖两用机车荡动岸边上负责渡人的手划木船，泛起阵阵涟漪。

沃尔夫最享受这个时候，在海面上用自己的爱车像在陆地那样驰骋。他自豪于自己的科技头脑和手艺。曾许人间第二流，要不是贝加庞克有那么多资金和海军作为支撑，世界第一科学家的头衔还不知道会落在谁头上呢。

沃尔夫这么想着，车已着陆。他“嗬”一声翻下机车，拎着半瓶未喝完的葡萄酒，有些摇晃的向岛上灯火通明的房子走去。

“小鬼们---我回来了。嗝。”沃尔夫用脚挪开大门，身子一转，坐在了最近的凳子上。

环顾四壁，油灯糊亮，炉火熊熊燃烧着，地毯上不像往常两人一熊趴在那儿打闹。地下室一直传来佩金和罗的交谈声，房间里只有贝波和夏其在呼呼大睡。今日一战，贝波的“月狮”形态让他消耗太多，经过他的检查，体征没有大碍，只是回来后一直睡着。

沃尔夫嗤笑一声，那两个小鬼还在地下室研究他的集大成之作。调侃之余，更多的是骄傲。以及自己的发明被人仔细研究的自满。

沃尔夫又灌了一口酒，脚下地板轻轻振动，他明了是有个小鬼上来了。

“沃尔夫爷爷，已经喝够了吧。我在发动机仓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还以为潜水艇是用葡萄酒驱动的呢。”来人正是听见引擎声，知道沃尔夫回来了的特拉法尔加罗。

”你小子，知道还不给我搞点醒酒汤来。”沃尔夫把酒放在一边，在洗漱的地方用热水抹了把脸，头脑舒畅了许多。

“容我拒绝。”只见特拉法尔加罗走进贝波的房间，扒开在贝波旁边酣然大睡的夏其，给贝波做了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

确认贝波的身体无大碍后，特拉法尔加罗在厨房拿出提前准备的醒酒汤，放在炉子上，开小火慢慢熬热。一团团上升的蒸汽，蒙住了窗外的雪白。

“哎哟，光顾着喝酒了，忘记给镇上的人道个歉了。巴克好歹也是我的儿子，闯这么大祸，作为父亲也有责任的。”沃尔夫醒醒神，走到壁炉前，添了把柴火，席地毯而坐。

特拉法尔加罗把热好的醒酒汤用大碗盛出，弯着腰递给沃尔夫。沃尔夫接过醒酒汤，胡子沾到碗沿，大口大口喝了下去。

“这种事不说大家也知道，真怀疑你和那个人渣串通什么，庆功宴也办不下去。”特拉法尔加罗坐在一旁，把自己绘制的潜水艇大致机械分布图放在工作台上，眼里是镜像的炉火。

“说的也是。要是巴克那家伙少动点歪心思就好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没对我的“人渣”儿子下死手啊。”沃尔夫又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醒酒汤，吧咂一声，本想打嗝，怕吵到谁似的，化作了嘟囔声。

“···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儿子需要监狱，而不是坟墓。”特拉法尔加罗脑中闪过今天用伽马刀打昏巴克的场景，他没有下死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要寻求的自由并非简单杀人就能实现。尽管眼前的人和他理念大不相同，在战斗中回荡恩人的话语让他知晓这并不能这样做。

“哈哈哈哈，也是。唉，也不知道监狱里让不让写信。”沃尔夫想写封信试探自己的儿子，有没有醒悟过来。这北海的海鸥能飞到推进城吗？想象到海鸥在空中疲惫拍打翅膀的样子，沃尔夫摇摇头，这恐怕很难。沃尔夫把目光转向特拉法尔加罗，心生一计。

“罗，我记得你是不是认识个女海兵来着。”沃尔夫试探性的问问罗。

特拉法尔加罗用钳子挑开壁炉中燃烧的柴火，没有出声。

“认识的吧？我可看见你跟人家幽会去了。能不能让她动点关系帮我件事啊？一个人对巴克的手下就受了这么点伤。你跟她是老相好吗？回来路上看到她哭的稀里哗啦的，那叫一个心疼。你小子别亏欠人家噢。”沃尔夫走到自己的卧室，在关门前还不忘叮嘱特拉法尔加罗。

“谁亏欠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特拉法尔加罗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在沃尔夫耳朵里好似被过滤掉了。

“···没什么，我不想欠海军的人情。”听完这句话，沃尔夫“哼”了一声，转身回房，倒在了床上。

特拉法尔加罗还是在用钳子扫着燃尽的木炭，脑子止不住的想今天索伊卡的神情。他承认，自己今天下午情绪有些失控了。他不应该直接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即使那些是他真心认为的。可是每当回想起自己父母，妹妹惨死的样子，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那颗愤怒，为了复仇一直走到今天的心情？

然而，索伊卡内心的创伤远超出他的想象。索伊卡身上的暗伤，有些过度的救人心理，他说的一番话必然在索伊卡的心里砸下重击。想到这里，特拉法尔加罗有些没由来的情绪，将壁炉燃烧的火焰全都扑灭，阴影笼罩他的脸庞，他对着熄灭的壁炉沉默良久。随后，站起身子，叫佩金上来休息。

“船长，这艘潜水艇驾驶舱我有点没研究明白。”佩金被特拉法尔加罗叫了上来，特拉法尔加罗将自己绘制的图放在夏其的手上，两人相继吹灭屋子里的油灯，在最后一盏油灯被吹灭之前，特拉法尔加罗悄声说：“我记得，那本书，你不需要吧？”

---欢乐镇热闹后沉寂的夜晚，索伊卡和希拉里待在一间卧室里，相背而眠。希拉里在索伊卡回来前没有睡着，在索伊卡翻来覆去终于睡着后她也还没有睡着。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那份生气还没有消散。

她的脑子反复回想着，自己说“抱着那颗心去当你的海军英雄吧”的那一刻，索伊卡瞬间苍白的脸。

更多的，是希拉里在生自己的气。仔细想想，索伊卡并没有真正的向她寻求帮助，有时更多的交谈是希拉里的一厢情愿。她不应该将想治疗别人，让别人绽开笑容这种目的强加在索伊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