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越描越黑,尤宵驰解开温久手腕上绳索,女孩踉跄着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奔过去,扑进顾瑛怀中放声大哭。
“顾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温久一抱住顾瑛,瞬间像找回了主心骨,一股脑的委屈化成一滩泪水。
“小九不怕,姐姐在呢,到底怎么回事?温期呢?”见温久虽然发髻歪了,但衣物完整,顾瑛松了口气,这才急切问起温期行踪。
温久闷头抽泣,好容易组织好语言,才把昨晚的事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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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宵禁前,温期忽然说要去办事。
自从把王嬷嬷送去虞县老家,顾姐姐整日神龙不见尾就算了,七姐也时常看不见影子,面馆生意全压在温久一人身上。
但其实,温久心里是高兴的,总觉着姐姐们肯让她分担点事做。
像往常一样,她没放心上。
这晚的打烊时间比往常晚了些,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温久收拾好碗筷桌椅,才有空煮了一锅清汤素面,自己吃完还不忘用油纸盖着,给俩大忙人留了两碗。
忙完这些,她就去院子里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
只是这天,她左等右等,眼看坊门就要关了,两个姐姐却都没回来。
温久这才开始心慌:顾姐姐不回来是常事,可七姐从没这么晚过。
她走到门口张望,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吠都没有,她攥着衣角,犹豫要不要出去找找,迎面撞上温期上气不接下气跑进门,话也没说,冲进屋里就开始收行李。
“七姐,已经宵禁了,要上哪去啊?顾姐姐呢?”
“和我走!去虞县找王嬷嬷,现在就走!”
温期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和干粮,拉着温久就要走,慌乱之余,一脚踹翻了温久的宝贝花盆。
“七姐!我的花!”
“别管花了!快走!”
宵禁鼓声响起,一声接一声,温期拉着温久往城南跑,脚步又快又急,时不时还回头看上几眼,不知在防着谁。
南边建筑大多荒废,蜗居着大堆流民,越走巷子越黑,温久心里害怕,但对温期她是无条件信任。
二人在一堵破败院墙前停下,温期侧身一挤,带着温久钻进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姐姐塞了进去,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小九,你先走,我去找知知。”
“走……走去哪啊?”
“你记着,路口顺序是左左右左右左,出口在李沐子村,记得不?小时候咱们还在那打过鸡。从那去虞县要走半时辰,走小路,莫让人瞧见,到时直接找樊婶子,带着王嬷嬷一块进山里蹲个十天半月……”
温期攥着温久的手絮絮叨叨,攥得她手心全是汗,望着温期全是关切的眼睛,温久觉着七姐今天有些不对劲。
她从小最听话,姐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问原因。可她今年十七了,温期还总拿她当小孩。
温久想问问她们最近在忙些什么,能不能帮上忙,心情七上八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问出一句:“七姐,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晚点去找你。”温热的手摸上温久面颊,温期轻轻一捏,弯着眼把妹妹推进洞中。
“别担心,你先走。”
温久点点头,乖乖照做。
从宁州城到李沐子村一切顺利,出了洞口,夜风灌进来,她裹紧包袱,在井沿上蹲了下来。
“晚点”是多久?
她不知道。
她想,既然七姐说她们马上就来不如等等。
这一等等了两个时辰。
直到陌生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粗声粗气,带着酒意,其中一人拿着棍子拨开她藏身的草丛,她才拔腿逃跑,要不是碰见侯爷车队,她不敢想自己的结局。
温久说完后,扯着顾瑛衣角不敢看她神情,顾瑛心里更不是滋味:温家姐妹本不用遭遇这些变故。
巨大的愧疚几乎淹没她,顾瑛轻轻抚摸温久鬓角,将她揽入怀中,心疼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夜风卷过树叶沙沙轻响,紧张的神经得到片刻缓冲。
沈镜悬和尤宵驰在一旁并未打扰,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像演的。
当初他们一收到告密信立刻从平县启程,没多久就遇到被围堵的温久,正好和信中「同伙」对上号,便出手将其救下。
只是她被吓得魂不守舍,软硬兼施都不肯吐露半分。毕竟是不经事的少女,他们一帮大汉也不好真来硬的,到现在,他们也是第一次了解到前天经过。
待她二人情绪稍稳,沈镜悬才出声唤来柳茸,吩咐她带温久回房,之后鼻哼一声,重新看向顾瑛:“人也见到了,说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顾瑛盯着地板,却是反问了一句:“您还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