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钉子闻言动作瞬间停滞，瞪大眼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有用！

她紧接着说完了后半句：“日落西街，哨子不响！”

“你你你，你是……”小乞丐语气一下软了下来。

顾瑛手上力道加重，看似凶狠，语速却极快：“听着！大姐没事，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告诉大家伙最近都别接头，别露了跟脚让人一锅端了！”

小钉子眼睛顷刻红了，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急切开口：“找箐箐拿大姐东西的也是你？大姐需要我们做什么？”

顾瑛一把抢回荷包，松手催他快走，口中安抚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有空帮……大姐留意下温期和高溪的踪迹。”

小钉子郑重抱拳，转身便像老鼠一样钻进洞跑没了影子。

目送他消失在船尾，顾瑛攥着荷包，琢磨着怎么交差，心里一发狠，拿腿狠狠撞翻一箱货物，疼得她咧嘴。

等她一瘸一拐回去，众人已回到码头门口马车周围，顾瑛将荷包塞回那员外郎手中：“小人无用，让毛贼给跑了，只把东西给员外带回来。”

一旁杜亭君脸色难看，对着顾瑛早没了客气：“小哥跑得挺快，当真没逮到人？”

顾瑛忍痛半跪地上：“自然无假，这毛贼对码头熟悉，在下初来乍到被晃了一道，腿还伤到了。”

沈镜悬望过来。

顾瑛手心全是冷汗，担心沈镜悬看穿，只见他摆摆手，索然无味道：“一个铜板都没摸热的贼，跑就跑了，别扰了本侯兴致。”

顾瑛闻言连忙作辑，垂首退回至沈镜悬身后。

如此巡查结束，

……

漕岸调查无果，三人吃过午餐后无功而返。

书房内气氛有些沉闷，顾瑛犹豫再三，还是将铜牌与腐尸间的可能关联向他两人禀明：“那日我在昀河边发现的尸首，脚踝上系着无字残牌，只画了一个红圈。今日一见，与河工所佩形制有些相似，而杜督头言及早期标记，那尸体很可能戴的就是昔日旧牌。”

沈镜悬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些许异色：“那具尸体，前几日本侯倒是瞥过卷宗，仵作记录，溺亡至少已有一年以上，而且尸体并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更无你所说的铜牌。”

“不可能，我亲所见……”

“一具无名尸首，又与先前事件无直接关联，底下人未加重视也属常情，兴许是船上失足跌落，之后派人再寻家属便是。”尤宵驰在一边打断她，明显觉得与他们所查之事没有关系，不想浪费时间。

顾瑛心中一沉，不甘心这么草草揭过，急声道：“那尸体呈现卷曲姿势，绝非失足，铜牌存在足以证明死者与漕府有关，这背后岂能没有隐情？”

尤宵驰叉着腰，眼眯了起来，语气里第一次有些不耐烦：“所以呢？这与账本、与敛财有何关系？今日码头查账就连根刺都挑不出，明日只凭你口诉字牌便要杜督头配合，有线索就罢了，没线索，白白把口舌送到人前。”

沈镜悬听他二人有来有回争辩，插口道：“顾瑛，你当真确定那日尸身上有铜牌？”

顾瑛斩钉截铁道：“绝没有错。”

沈镜悬也觉得有些蹊跷：“难道还真有关联？不然平白无故，为何藏这东西。”

尤宵驰却嗤之以鼻：“那小玩意，码头上我就没注意，保不准是抬回来时落在哪了。”

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一条条线索似乎都是死路，顾瑛脑中飞速转动：官方调查行不通，那……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浮出亮光：“明路不通，我们走暗线吧。”

两人闻言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顾瑛深吸口气，说出想法：“码头之上，每日往来人员众多，河工、力夫、商贩乃至地痞流氓，消息最为灵通，官府账可以做得漂亮，人的嘴却未必都能封住。”

她看向沈镜悬：“况且官方出面，多少会有美化，顾瑛愿再探码头，扮作寻亲的外地妇，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即便无功而返，也不会让侯爷和御史在州府面前难办。”

半响后，尤宵驰先开口：“方才是我着急了，正好下月是傅家祖母九十大寿，傅侍郎省亲车马即将入城，到时候怕是宴席不断，我们也不好脱身，趁这机会，顾娘子这法子未尝不可。”

沈镜悬眼底一深，迎上顾瑛灼灼的目光：“行啊，那你便去试试，只是莫要再打鞋底抹油的主意，本侯会让暗卫跟着你。”

顾瑛：“……”

冤枉！这次她真没想跑！

说到这，沈镜悬目光忽而飘忽起来，犹豫再三轻问道：“……你腿伤有无大碍？”

“您说这个？”顾瑛一听，大大咧咧掀起裤腿，只见其中一条小腿前侧一大片淤青，直至蔓延上大腿，“一点小伤，就疼那一阵，连皮外伤都没有，不碍事的。”

她是没想那么多，单纯展示下淤青卖卖惨，结果把沈镜悬和尤宵池两人吓了够呛，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双双用手遮眼侧开头。

尤宵驰：“顾娘子！非礼勿视！”

差点忘了，这里不比从前。

顾瑛撇撇嘴哦了一声，卖惨失败，悻悻放下裤腿。

沈镜悬咳了两声：“待会给你些军中药膏，下次小心些。”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硬着头皮回应：“……谢过侯爷，有您二位在后方驰援，属下此行必得找到突破口，不辜负侯爷一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