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簌簌,乌鸦从头顶飞过,没人应答。
不可能,沈镜悬怕她跑了,说找人跟着肯定有人跟着。
“我要找侯爷!人呐!”
顾瑛又喊了一声,这次,一个黑影不知从哪棵树上一声不吭地落到她身后,她一回头,吓得差点把树枝戳他脸上。
那人抱臂而立,蒙面之上,一双眼睛淡然地瞧着她,腰间别着一对鸳鸯匕首,柄鞘裹着旧布,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可算出来了,快快快!想办法带我进傅府,我要见侯爷,十万火急!!”
顾瑛一个健步冲到暗卫面前急切开口,却听他声音轻得像风擦过刀刃:“无需去傅府。”
顾知语一愣:“……什么意思?侯爷回去了?”
暗卫:“在下侯叶,就在你面前。”
……
……
“你……叫侯叶?”顾瑛一时噎住。
侯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顾瑛扯了扯嘴角,不得不快速接受事实,连忙催促他道:“好吧……我是要找姓沈的侯爷,你带我去见他。”
那人依旧没动,顿了顿,语气平淡地答道:“主子只说「等你偷跑、遇险或呼唤时才可出手」,我听你要找‘侯叶’,以为是喊我,故而现身,若你是要寻‘沈侯爷’,恕在下没收到这条命令。”
顾瑛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大哥,你主子是沈侯爷没错吧?”
侯叶点了点头,接着反驳道:“但我比你小,叫大哥不合适。”
听到这句话,顾瑛的怒气如冰块般化开,一下释然了。
鸡同鸭讲是说不通的。
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挤出四个字:“侯叶老弟。”
侯叶伸手抱拳:“我在。”
“你主子是不是让你盯着我,一旦偷跑,立刻抓了送他面前?”
“正是。”
“那我现在可要跑了!”
这次,侯叶终于动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已伸手揽住顾瑛腰杆,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腾空而起。
瓦片在脚下飞速后退,她眼前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像颗流星从一片片屋顶上划了过去,下一秒就落回地面。
面前是一扇朱漆侧门,门前两盏灯笼映出「傅府」二字,几个守门卫兵见有人“飞”来正要上前喝问,侯叶已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不紧不慢亮了出来。
他手里腰牌通体白玉,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雕刻繁复云纹,守卫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让开路,低头退到两旁。
侯叶抓着顾瑛后脖领,一跃跨过门槛,刚踏进内庭小径,迎面撞见周凌大步走来。
“周领队。”侯叶抱拳道。
周凌没有废话,直直看着顾瑛询问:“出了何事?”
“周领队,她要……”
“我要见沈侯爷,”顾瑛一口打断侯叶,目光坚定,“间不容发,晚了我怕……”
“梆”一声。
侯叶一掌给顾瑛敲晕了过去。
“周领队,她说要跑,我给抓回来了。”
周凌:“……”
他见惯了侯叶的“耿直”,眉头上下抖了抖,只好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顾瑛的领子,把人一下扛到肩上,而后对侯叶说:“你归队吧,我带她过去。”
“是。”说着,黑影已如一阵风般飘散。
周凌步子又快又稳,扛着顾瑛一路避开人流,穿过花园回廊,在一处无人角落将她平缓放到草地上。
“顾姑娘莫装了。”周凌起身行礼,“侯叶为人不懂变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顾瑛这才睁开眼,狼狈爬起身。
侯叶那一掌拍得不轻但也收了劲,顾瑛晕了几息便醒了,听到周凌出声解围,不想和这“侯大哥”纠缠,这才一直装晕。
“周领队,我有要事禀告侯爷,能否带我见他?”
“傅府宴请有规定,各位贵人身边最多留一人贴身伺候,其余人都只能在廊外待命,我不好带你进去。”
但他显然已经想好办法,招手一挥,一个嬷嬷从暗处凑上来,他们低声交代几句,那人点点头,领着顾瑛进了一间耳房。
片刻后,顾瑛再出来时,脸已经洗干抹净。她换了一身青绿色长裙,乌发挽成双髻,除了面上蒙了纱巾,与傅府的小丫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