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舒瞳和时熠约好下午给他补课。她主动把这件事情跟外婆说了,外婆知道,生病这段期间,时熠对仰舒瞳多有帮助,况且,这还是学习上的事情,她自然不会不同意。
补课的地点约定在仰舒瞳家里。
时熠拎着书包走进来,把买的菜放在餐桌上,熟络地对外婆说:“阿婆,一会儿我来做菜。”
外婆看时熠那是越看越喜欢,好学上进的孩子,在长辈那里就是讨喜。
“哎哟,小熠下次可别带东西来了,家里都有呢!你们去学习吧,我来做就好。”
时熠跟外婆客套了几句,转头看了看仰舒瞳,后者不太自然地坐在客厅。
时熠偏头问了一句:“去你房间对吧?”
从时熠就来的那刻,仰舒瞳突然就后悔了,不该在她家里补课。她的思想还停留在男生不能进女生房间。
在客厅里学习更不方便,客厅里只有一台低矮的茶几和两个旧旧的沙发。
仰舒瞳提议道:“要不还是去你家吧。”
时熠没什么意见,爽快地答应了,再次跟外婆打好招呼,说一会儿来家里做饭。外婆已经被他说服,欣慰地答应了一声。
仰舒瞳第二次踏足时熠家里,客厅一如既往的空荡,只有沙发,连个茶几都没有,不用刻意收拾也显得规整干净。
这里显然也不方便学校,所以只能去时熠房间补课。
“请进。”时熠打开房间门,邀请她进来。
仰舒瞳双手拎着书包,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
房间比想象中大一些,最先引入眼帘的是靠墙的拳击靶,拳套随意搭在靶沿,使用过的绷带凌乱地挂在上面;墙面没有花哨的海报,高处钉着迷你篮球框,一颗篮球搁在地面。靠窗一侧立着那把木吉他,斜靠在书桌旁,琴弦断了一根,没有修。
仰舒瞳靠近床铺,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漫过来,没有浓烈的香气,干净清浅,像被阳光浸润过一般,是温暖的气息。
她把书包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书桌上散落着习题册和草稿纸。时熠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男生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包裹住,仰舒瞳只当是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所以不自在,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先把上周周练的那张数学试卷拿出来吧……”她公事公办地说。
时熠在书包里翻找着凌乱的试卷。
仰舒瞳看了一眼,提议道:“你需要买一个文件夹把试卷都分类整理好。”
时熠瞥见她那双丹凤眼,不得不说,这种时候,仰舒瞳不像他妹妹了,反倒像他姐,压迫感还挺强。
时熠倒是来劲儿了,她越这样,他就越想逗他,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在她眼前打了响指,嬉皮笑脸地说:“能不能别这么严肃啊,我害怕。”
仰舒瞳条件反射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子,红了脸颊,木讷地说:“不严肃呀。”
而且看你样子也不像害怕。她暗中吐槽。
“还不严肃呢!跟咱班那个凶神恶煞的化学老师一模一样。”时熠反驳她,把已经找出来的试卷放到她面前。
仰舒瞳瞄了他一眼,男生坐在她旁边一大只,俊俏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血色充盈的嘴唇,都与平常看到的他别无二致,明明长这么成熟,但莫名地,仰舒瞳觉得他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时熠注意到了,忙道:“你看,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仰舒瞳红着脸摇头,快速道:“没有。”
“都笑了还说没有?”时熠理所当然地说,“快跟我道歉。”
仰舒瞳老实巴交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注意力转移到时熠的试卷上:“我们来看题吧……”
仰舒瞳指着题干问他:“这道椭圆大题,有没有一点思路呢?”
时熠手撑着头,实诚道:“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仰舒瞳微微倾身,轻声开口:“先看第一问,求椭圆标准方程。这是一道常规题,做这类题第一步,要先找a、b、c。题目里已经给出椭圆上一点的坐标,还有焦点坐标……”
仰舒瞳讲题时极为专注,和平时呆呆的样子差别挺大。过程中,她的头发时不时会落在时熠的手上,带来一股栀子花的香味,挠得时熠心里痒痒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她弯弯的睫毛上,又落在她红润的嘴唇,有些出神。
仰舒瞳忽然转过脸,一对明亮清澈的眼眸措不及防与他的视线对上,时熠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小腹一紧。他暗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自然地撇开眼神,先发制人:“你能别这样看着我么?”
仰舒瞳神情也略微不自在,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胸口发慌,刺激着她的脑神经。
时熠捕捉到她这一细微的反应,忙“恶人先告状”,故技重施:“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看我?”
仰舒瞳笨拙地解释道:“我是感觉你在看我,才转过去的。”
时熠无赖道:“你在没看我,那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仰舒瞳瞠目结舌,还在努力辩解:“是你不专心!”
“行了,我原谅你了。反正看了也不会掉块肉。”时熠笑得明朗,“我可以去趟卫生间吗,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