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仰舒瞳放下书本,看向雾气朦胧的天边。
前两天,她去找了关素馨,想向她打听时熠的情况,关素馨便带她一起来到时熠爷爷家。
老头叹了口气,热情地将两个女孩邀请到家里。
狮狮一见着仰舒瞳,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仰舒瞳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抚摸着。
爷爷把家里的糕点拿出来,分给她们吃。
他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地说:“那天,说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爹跑学校闹事了,趁乱把他摩托车钥匙拿了……”
仰舒瞳一怔,原来那天在混乱中,时鹏飞把时熠的车钥匙偷走了。
“小熠回来守了他几天,没找着人。突然有一天收拾东西说要外出挣钱,我也劝不住他,就任他去了。”老头的眉头渐渐舒展。
仰舒瞳温吞却又不拖泥带水地问了一句:“他一个人去?”
老头点了一下头:“是一个人。”
“不过不用担心,他以前也出过远门挣钱。”老头又言。
“瞧吧舒瞳,我都跟你说了,他大概率是出远门了。”关素馨靠在椅子上,淡然地插了句嘴。
“可是,他为什么不跟咱们联系呢?”仰舒瞳费解。
关素馨摊了摊手。
“这孩子压力太大了。”老头心里门清儿地说了这么一句。
老头瞧着仰舒瞳,心下愉悦道:“我听小熠说,他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很不错,都是你在帮忙辅导的,瞳瞳啊,爷爷真得谢谢你。时熠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仰舒瞳听见时熠好好的,还会跟他爷爷说起自己的成绩,心中宽慰不少。
她问:“爷爷,时熠什么时候回来呢?”
爷爷摇摇头,无奈地说:“他说不回来过年,就在外面过了。得等到快开学才会回来。”
在外面过年?仰舒瞳心头泛酸,不由得眼眶发红,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关心地问:“爷爷,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吗?”
爷爷昂首笑了笑:“那倒不会,老头子我还是有亲戚的。”
仰舒瞳放心下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时熠和他善良的爷爷当成了她第二个家人。
她心思纯粹,自几年前,和妈妈的生活遭遇变故,她生命中对她最好的人就只剩下外婆,直至时熠以一腔赤诚闯入她的世界,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帮助她,她才察觉到原来外面的世界这样精彩。
她珍视时熠,也珍视他所珍视的。
从时熠爷爷家出来,两个女孩并肩走在路上。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仰舒瞳清亮的嗓音响起:“素馨,谢谢你陪我来。”
关素馨双手插兜,轻轻呼出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正好也想知道时熠的近况。这家伙可真会玩消失。”
仰舒瞳天真地问:“他以前也这样吗?”
关素馨沉默片刻,说:“那倒没有。”
说完,她又遥遥看向远处,补充道:“那天的事情估计对他打击很大呢。”
“是的。”仰舒瞳咬了咬嘴唇,认同关素馨的话,因为她亲眼看见时熠的眼神,不同于第一次在学校门口撞见他和他爸起冲突时狠戾的眼神,他看她的那一眼,似乎盛着极大的痛楚,以致她甚至不敢直视。
思及此,仰舒瞳心口也抑制不住痛起来。
关素馨看向她:“舒瞳,你很在意时熠吗?”
嗯,很在意。仰舒瞳不再迷茫,眼神透着清醒和坚定,但她没开口说话,关素馨却从她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关素馨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让她感到愉快。
“我听梁天成说,你前几天一直都和他在图书馆学习?”关素馨忽而问。
“嗯。”提起梁天成,仰舒瞳立即想起一件事,“素馨,你上次给我的那件新衣是时熠让你帮忙送的吧?”
关素馨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仰舒瞳把那天和梁天成谈起这个话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她复述了一遍。
关素馨陷入沉思,许久,才开口道:“舒瞳,梁天成说起你身上那件衣服时,他当时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仰舒瞳一头雾水,不知素馨想问什么,更想不起来梁天成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她直言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