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烁石部矿长铁山。”络腮胡把少年交给阿雅，目光扫过夜泽腰间的能量结晶，又落在聆月身上——她正拍着黑风的脖子，驯兽鞭在指尖转出个漂亮的圈，“多谢落星村的兄弟姐妹们。”

“人救出来就好。”夜泽擦了擦长矛上的黏液，“你们采石场的防护太弱，岩蜥能从石缝钻进来。”

他指了指矿洞左侧的裂缝，“用黏根草浆混花岗岩粉填缝，再砌层双层石墙，比现在的木栅栏结实三倍。”

铁山的眼睛亮了：“黏根草浆？我们有现成的花岗岩，就是缺这种能粘石头的东西。”

他摸出块巴掌大的兽皮，上面画着采石场的地形图，“要不咱们合作？

你们教我们做黏根草浆，我们给你们最好的'星斑岩'——这种石头敲起来有星光，做武器比普通花岗岩耐用。”

“行。”夜泽接过兽皮，用草茎在图上画了道弧线，“但得加条：你们教我们捕猎岩蜥的方法，它们的鳞甲能做护肩，涎水提炼后可以防水。”

铁山还没说话，聆月突然“嗤”了一声。她翻身下了黑风，驯兽鞭卷住块碎石甩出去，“啪”地砸中二十步外的岩蜥尸体眼睛：“你们矿长刚才看我看了七次。”

她歪头盯着铁山，“是不是觉得黑风驯得好？”

铁山的脸腾地红了，络腮胡下的耳尖泛着粉：“聆月姑娘的驯兽术...我们部落的小崽子们都爱听黑风的故事。”

他手忙脚乱从皮甲里摸出条兽牙项链，“这是用金斑豹的犬齿磨的，我...我娘说戴这个能防异兽。”

夜泽憋着笑，低头研究兽皮地图。阿雅凑过来，发带扫过他手背：“首领，你看铁山矿长的耳朵。”

她憋着笑，肩膀直颤，“比布鲁见到肉骨头还红。”

“咳。”夜泽清了清嗓子，“铁山矿长，咱们的合作得立个规矩。”

他指了指地上的岩蜥尸体，“每月交换十车星斑岩，五张岩蜥皮，我们提供二十份黏根草浆配方，外加驯兽术的基础口诀。”

“再加五份星辉谷种子。”铁山突然说，目光却还落在聆月身上，“我们部落的小崽子们总说，吃了星辉谷的麦子，个子长得快。”

聆月翻了个白眼，把兽牙项链塞回铁山手里：“我阿娘说，随便收男人东西的姑娘是傻子。”

她拍了拍黑风，“要学驯兽术，让你们的小崽子来落星村，我教他们怎么跟黑风说话。”

铁山的手悬在半空，耳尖更红了。夜泽忍住笑，从布兜里摸出块木炭，在兽皮地图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契约——两个交叉的石斧，旁边是颗五角星，“咱们按这个来，下个月秋分日交换物资。”

“好！”铁山重重拍了下夜泽的肩膀，石纹皮甲撞得他胳膊发麻，“以后落星村来采石场，要什么石头随便挑！”

他又看了眼聆月，挠了挠头，“那个...驯兽术的口诀，能写在兽皮上吗？

我怕记不住。”

“写十遍都成。”聆月跨上黑风，鞭梢轻轻抽了下铁山的石纹皮甲，“但得先把矿洞的石缝填了，黑风可不喜欢漏风的地方。”

日头西斜时，两村的人围坐在采石场新搭的草棚下。

卡尔啃着铁山让人烤的岩蜥腿，油光蹭在莉莉丝刚给他缝的防刮护腕上；阿雅正给受伤的少年敷药，少年攥着她发带上掉下来的蓝星草，眼睛亮晶晶的；莉莉丝摊开兽皮，在给铁山画驯兽术的基础口诀，笔尖沾着阿雅的蓝草汁，字迹泛着淡淡的蓝。

夜泽蹲在草棚边，看着两村的人互相递水囊、分享烤岩蜥。

铁山的石纹皮甲和落星村的新织物混在一起，像片灰白斑驳的海。

他摸了摸怀里的《星痕纪元》，书页间夹着片从遗迹带出来的星斑岩——和铁山说的“星斑岩”颜色一模一样，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首领！”卡尔举着半根岩蜥腿跑过来，“铁山矿长说他们有个老石匠，能把星斑岩雕成星图模样！”

他咬了口岩蜥腿，“比咱们的石板好看多了！”

夜泽笑了，接过他递来的岩蜥腿。肉有点柴，但带着股松脂的香气——是铁山特意用松枝烤的。

他望向正在教莉莉丝辨认石纹的铁山，又看了眼逗黑风玩的聆月，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风从峡谷北口吹过来，带着点湿润的土腥气。

远处的山崖上，落星村和烁石部的旗帜并排飘着——落星村的是银白织物绣星芒，烁石部的是灰皮甲缀石斧。

两面旗子缠在一起，被风吹得忽上忽下，像两双手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