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口气!那兰草竟似得了仙气,瞬间抽芽、长叶、现出花苞,紧接着,啪!
啪!啪!一层一层,开出九色花瓣!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分明放奇光!
那香气,引得宫里所有的蝴蝶都飞了过来,绕着殿下跳舞!
把那蔚蓝国的‘蓝泪’、赤玄国的‘赤焰’,比得跟路边的野草没了分别!”
“好!”满堂喝彩,铜钱像雨点一样被扔上说书台。
风琛端起面前缺了个口的粗瓷茶碗,呷了一口寡淡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系统“声望值”转化为民间传说的结果,只是被百姓们添油加醋,变得荒诞离奇。
他侧过头,对邻桌一个正在剔牙的布商模样的人低声道:“兄台,你这消息就不准了。
我可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远房表亲说,贤王殿下非但没吹气,反倒是抚琴一曲。”
那布商来了兴趣,凑过来问:“哦?抚琴?说的什么讲究?”
风琛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竖着耳朵的常乐听见:“那曲子叫《流春》,乃是古谱。
琴音一响,不止他案前的兰草,满殿所有的花,无论是真是假,是盆栽还是画上的,都跟着琴音摇摆,花瓣簌簌而落,那才叫真正的‘百花朝贺’!
据说,当时连贵妃娘娘都看呆了,赏了殿下一对东海夜明珠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常乐在台上眼珠一转,立刻将这话头接了过去:“哎!
这位客官说得在理!我正要说到这抚琴的妙处!
没错,正是《流春》一曲惊天人!那琴音啊,是请了九天玄女下凡,亲手调的弦……”
新润色的故事比刚才的“吹仙气”更显风雅,也更符合一位王子的身份,听起来也更可信。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新一轮的打赏又扔了上去。
秋明月看得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望着风琛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
他……他竟当着满堂的人,面不改色地编纂自己的传奇。
可偏偏他加工过的故事,听来比原来那个更让人信服,更让人心生敬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慧了,这是一种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怕能力。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得厉害,那份倾慕之中,又添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角落里,北冥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凸显。
他沙场喋血,靠的是一枪一刀拼出来的军功与威望。
而风琛,却在这市井茶馆之中,用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为自己塑造金身。
这种手段,他既不屑,又不得不承认其高明。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就像一匹习惯了驰骋疆场的战马,被牵进了绣楼,浑身不适。
容瑾则轻轻摇着折扇,扇面带起的微风拂过他温润的脸庞。
他看着风琛与三教九流的市井小民谈笑风生,甚至亲自下场引导舆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身为文臣,他比北冥璟更能理解“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风琛此举,无疑是最高效的收拢人心之法。可亲眼看着一位金枝玉叶的王子殿下,如此熟稔地运用这近乎“市侩”的手段,又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割裂感。
这不像是一位养于深宫的王子,倒像……倒像是一个对人性揣摩到了极致的棋手,而整个玉京,都是他的棋盘。
常乐在台上已将话题转到了贤王“新油化荒”的善举,将徐茂森的“调和油法”全归功于风琛夜观天象、神人授法。
风琛又端起茶碗,准备再给这故事添点“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