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名叫冬花。
她来自贫苦家庭,被卖给了奴隶市场,换了一些钞票。
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过去而已。家庭幸福不幸福,其实她记不住,没吃多少苦,也得不到多少甜,多生几个,好卖得出多一点钱来而已。
奴隶市场的人把她卖给了揍敌客,作为底层人而来,负责最基本的工作。她的全部都属于揍敌客,哪怕是需要她的性命,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她就必须为揍敌客奉献一切。
但她并不觉得耻辱,反而引以为豪。因为冬花崇拜着他们,那么强大,那么优雅,与生俱来的高贵,而她是在阴暗里的小虫子,总是无法触及到阳光。所以她咬着牙,训练也好,工作也罢,都很努力,可惜她天赋平平,比不上别的同事。于是她在佣人里也一般,在管家里也普通,依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直到她被派去照顾大小姐。
大小姐是个很安静的人。她从不哭闹,于是冬花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努力分辨大小姐的状态,或许是察觉到她这样很疲惫,于是需要什么,大小姐就会抬一抬胳膊。等到她会说话却不愿意说话时,她也会用一两声气音来提示,那黝黑的眼眸深处藏着枯木一般的腐朽。
看着大小姐一天天变得外向起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她会睁眼了,她会说话了,她会走路了,她会自己穿衣服,会自己穿鞋子、梳头发了。
她会自己去很多地方,会在训练回来后倒头就睡,会在后山一夜,她望着远方是想离开吗?大小姐身体在这里,却像随时会消失一样,显得没有存在的痕迹,大家都在想要增加她的痕迹,于是她慢慢走出去。
第一次出门。
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发脾气。
第一次笑。
她的大小姐慢慢地活过来了。
冬花知道,大小姐很关心她。过问她的想法,询问她是否想要自由,生在受益者的位置上,却向下垂下手,会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为什么精心养在盆里的花朵,自我定位是野草呢?冬花想不明白。
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握着伊洛琳的手,将额头贴上她的手背,眼泪不断落下来,哽咽着感谢不存在的神明。那瘦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冰冷时,她的恐慌是如此的强烈,哪怕被惩罚,哪怕疼痛剧烈,冬花也无法停止去想,大小姐怎么样了,大小姐会死吗?如果可以,冬花愿意一辈子受苦受难,只要大小姐活着。
现在,伊洛琳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是孩童的柔软,笑容也温柔,眼里失去了腐朽的溃烂,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勃。
“因为我犯了错……”
“是什么错呢?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嘛。”
“我没能照顾好您,我让您……受到了伤害……我差点害死您……”冬花的懊悔是与日俱增的。因为知道,伊洛琳不会愿意她说出对亚路嘉不利的话,所以刑讯时她总是一声不吭,不透露出半点。她应该受到惩罚,她罪有应得。这么想着得冬花感受到伊洛琳抽出了手,而后抱住了她。她的耳朵贴在伊洛琳的胸膛上,听着那缓慢的心跳,脑海里空空荡荡。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冬花想,哪怕是一百岁,下辈子,下下辈子,自己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伊洛琳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阴暗的走廊,穿过阴森的阶梯,带着她带到地面,闻到花香与空气里清新的味道,她拉着她走过长廊,月亮撒下一层轻薄的光,光芒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她的伤口得到了治疗。
她的身份恢复了,她被允许重新站在大小姐的身边。
因为他们都对大小姐宽容,因为大小姐变了,她会提出要求,会有自己的想法,会笑着说话。冬花看得很明白,当大小姐第一次,灿烂的笑着,对着大少爷叫哥哥的时候,伊尔迷的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内心应该在打泰拳顺便和猿人泰山来了一场摔跤。
她的命,迄今为止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她会献给大小姐。
完整的,全部。
伊洛琳没有疗养多久,她恢复得很快,简直就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很快就又能跑能跳了,开开心心地去找靡稽玩了一会儿游戏机,又跑去和奇犽玩,两个人在后山疯跑了一阵子,还遇上了跑过来看热闹的大狗,奇犽说它叫三毛,大哥要养的。
她和奇犽玩得开心,管家手里正捏着摄像头,实况转播时,伊尔迷正靠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
他如同一只黑色的猫,无声无息。
席巴瞥了一眼他长了不少的头发,心知肚明儿子变了不少,看起来好像普普通通,但是那天竟然能硬生生停下杀掉那个女人的冲动啊。因为伊洛琳会生气,会难过,因为伊洛琳很喜欢她。明明伊洛琳濒死,却还是信着她可以活着,忍着不做任何能让伊洛琳不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