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狼扑上来的瞬间，一道黑气如闪电般掠过，“咔嚓”两声脆响，两只魔狼的脖颈瞬间被拧断，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戮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黑眸扫过她流血的脚底和红肿的手腕，没有半分波澜。
“起来。”
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
阿芷愣了愣，忍着疼，用尽全力撑起身体。
她刚想道谢，却见戮默已经转身往回走，依旧保持着三米的距离，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她连忙跟上，这次没敢再落后。
寒夜里，三米的距离依旧存在，可阿芷却莫名觉得，那道冷漠的背影，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两人抵达一处废弃魔窟暂歇，阿芷流血的脚底和红肿的手腕，缩在一个角落，疼的发抖。
，风从窟顶的破洞灌进来，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阿芷缩在最里侧的石角，将受伤的脚腕蜷在怀里，红肿的手腕轻轻颤抖——刚才赶路时磨破的血泡已经溃烂，沾着泥沙的伤口一碰就疼得钻心，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往骨头里钻，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吵。”
冰冷的两个字从魔窟另一头传来，打破了死寂。
戮默盘膝坐在干燥的石台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的黑气随着调息缓缓流转。
他指尖一弹，两枚鸽蛋大小的魔核便带着破空声飞过来，“咚”地砸在阿芷脚边的碎石上，暗紫色的光晕在魔核表面微微跳动，正是方才被他斩杀的魔狼内丹。
阿芷的抽气声瞬间顿住，她怯生生地捡起魔核，指尖刚触到那温热的触感，就想起戮默先前的话，连忙将魔核贴在胸口。
她虽不懂如何吸收，却本能地循着魔核里逸散的气息运转体内微弱的能量——没想到那股精纯的魔气竟顺着掌心涌入，像暖流般淌过四肢百骸，脚底的溃烂和手腕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骨子里的寒意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更让她惊喜的是，丹田处突然涌起一股全新的力量，周身竟也泛起了淡淡的黑气，与戮默身上的气息同源却微弱——那是地魔境的征兆。
“我……我升级了！”阿芷压抑着激动，小心翼翼地看向石台上的身影，声音里满是雀跃，“谢谢你，戮默！我的伤全好了，还变得暖和了！”
石台上的戮默没有睁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她的话只是魔窟里无关紧要的风声。
黑气依旧在他周身平稳流转，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那道冷漠的侧影，在魔核的微光里显得愈发疏离。
阿芷攥着空了的魔核壳，嘴角的笑意却没淡去。
她悄悄往石台的方向挪了挪，又猛地想起“三米”的界限，连忙停住脚步，乖乖缩回角落，只是这次眼底的光，比刚才亮了许多。
魔界的风沙磨粗了阿芷的脸颊，也磨亮了她的眼睛。
三年时间里，她始终跟在戮默身后三米处，从地魔境爬到了天魔境，手掌磨出的茧子能轻易攥碎低阶魔核，辨认方向的本事更是练就得比荒原上的老魔蛛还准。
她看着戮默的气息从真魔境稳步攀升至九幽玄魔境，看着他每到一处城镇就会悄无声息地铺开神识，黑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急切与空洞。
那些被他随手斩杀的拦路魔物、觊觎他实力的散修，在他眼中都只是阻碍，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除了偶尔在某个月夜，他会望着魔界外的星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喉间溢出极轻的两个字，像叹息又像执念。
“婉儿。”
阿芷知道这是他要找的人。
她曾在路过的魔市听老妪说过，玄魔以上的强者能残留前世碎片，或许那人是他前世的牵挂。
可她从不敢问，只是在他神识探查无果、周身黑气愈发冷冽时，默默在三米外铺好干燥的枯草，或是把烤得恰到好处的魔兔肉放在石头上，再悄悄退开。
这日，两人抵达魔界与人间的夹缝地带“蚀骨渊”。
渊边的血色石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跨界印记。
戮默站在崖边，神识如潮水般涌向人间界，玄魔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引得渊底传来阵阵魔物的嘶吼。
阿芷站在三米外，看着他的背影在血色霞光里微微发颤。
她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这般明显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杀戮后的疯狂，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婉儿，你到底在哪……”戮默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王林的执念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还有那些属于自己与李慕婉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桂花糕的甜香、星空下的誓言、她倒在他怀里时的温热……可这些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找不到半点现世的踪迹。
每次想到，他的心脏就会钝痛。
他抬手攥紧，黑气在掌心凝聚成刃，狠狠劈向石崖。
碎石飞溅中，跨界印记被震得发亮，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阿芷看着他肩头的颤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又猛地顿住。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用魔气打磨光滑的骨牌，上面刻着她偶然在古窟里发现的寻人符文——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魔核，求一位老符文师刻的。
她咬了咬唇，把骨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声音细若蚊蚋：“这个……或许能帮你找她。老符文师说，只要有执念牵引，就能感应到气息。”
戮默的动作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碰那枚骨牌。
黑气缓缓收敛回体内，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依旧冷漠，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许。
阿芷连忙跟上，三米的距离再次拉开。
她望着他的背影，攥紧了衣角——她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却知道只要跟着他，总能等到他找到答案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