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渊中,狂风裹挟着血色尘埃呼啸而过,一晃便是三年。
戮默的气息已从玄魔境一路飙升至魔君境巅峰。
此时,萦绕在他周身的不再是寻常的黑气,而是浓稠如实质般的煞戮戾气,似是将无尽的杀戮与怨恨都凝于其中。
他的眼瞳彻底褪尽墨色,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淬了血般的猩红,那抹艳丽的红在杀戮之时,会泛起妖异的光,照亮他嘴角那唯一会扬起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冷冽与疯狂。
魔西城,城门紧闭。
城主立于城头,望着下方那被煞气重重笼罩的身影,声线虽发颤,却强撑着威严吼道:“戮默!此城由我管辖,未经我允许,纵是魔君境强者,也休想踏入半步!”
戮默猩红的眼眸连抬都未抬一下,只将神识如汹涌潮水般朝着城池涌去。
然而,刚触碰到城墙,便被一层厚重的结界狠狠弹回。
原来,城主竟启动了祖传的封禁符文,这符文专为阻断神识探查而设。
他终于缓缓抬眼,猩红的瞳孔里不见半分情绪,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的铁,不带一丝温度:“让开。”
“痴心妄想!”城主咬牙切齿地挥手,刹那间,城墙上的防御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夺目。
“你屠戮多城,双手沾满了鲜血,我岂能让你……”
“聒噪。”
话音未落,戮默已抬手。
浓稠的黑气裹挟着厚重的煞气在掌心迅速凝聚,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挪动分毫,只是随意地一挥。
那道蕴含着魔君无上威压的气刃瞬间撕裂空气,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先是撞碎了散发着光芒的防御符文,接着狠狠劈向城主。
“噗嗤——”
城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劈成两半,尸身从城头直直坠落。
城墙上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处奔逃,却被气刃的余波扫中,纷纷化为肉泥,场面惨烈至极。
火借风势,迅速席卷了整个城池,哭喊与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戮默踏着堆积如山的尸骸在城中穿行,指尖轻轻掠过焦黑的残垣断壁,散逸的魔元与怨毒的怨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内,让他猩红的眼瞳愈发妖异,仿佛燃烧着无尽的魔焰。
“此獠已彻底入疯魔!我们联手杀了他,夺取他的力量!”
几名隐匿在暗处的散修见他孤身一人,眼中顿时燃起贪婪的火焰。
他们迅速结成法阵,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戮默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回头看上一眼。
周身萦绕的煞气突然疯狂暴涨,化作无数锋利的骨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死亡风暴。
“不——!”
惨叫声转瞬即逝,那些散修连同他们精心结成的法阵,瞬间被骨刺绞成血雾,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渐渐消散。
戮默猩红的眼眸扫过空无一物的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唯有在杀戮之时才会唤醒的弧度。
随即继续朝着城池深处走去,仿佛刚才的屠戮不过是碾死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这魔界,他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只有在杀伐时,才有一丝愉悦!
阿芷依旧站在三米之外,脚下的土地早已被反复浸染的鲜血凝成深褐色,黏稠得能黏住鞋底。
城墙上的碎肉溅落时,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指尖却死死掐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旧伤里。
初见他屠城时的惊骇仿佛还在骨血里发烫。
那时,她攥碎了掌心刻着寻人符文的骨牌,碎屑扎进肉里渗出血珠,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个曾在月夜望着星空、指尖无意识摩挲虚空的戮默,终究被执念与戾气啃噬得连残影都不剩。
大火舔舐着残垣,发出噼啪的声响,似是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的悲惨命运。
当最后一丝反抗的气息湮灭,戮默终于转身,猩红的眼瞳扫过她时,没有半分温度,却也没有沾染半分杀意,就像在看一块与尸骸无异的石头。
阿芷盯着他嘴角尚未褪去的、因杀戮而起的弧度,慢慢松开了蜷紧的手指,掌心的血珠滴落在血地上,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戮默脚步不停,径直从她身侧走过,周身的煞气尚未完全收敛,刮得她鬓发微微扬起,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阿芷没有回头,只是循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自动调整脚步,将三米的距离重新拉得精准。
她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摆上,那里还沾着细碎的肉末与焦灰,每走一步便簌簌掉落。
“走了。”
前方的戮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仿佛只是在对空气说话。
这是他屠戮全程唯一一句多余的话。
阿芷轻声应了声“嗯”,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她弯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兽皮,悄悄擦了擦脚边沾着血污的碎石——那是刚才他站过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跟上,红色的血雾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三米的间距,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这样,阿芷默默跟在他身边又过了十年。
她从天魔境晋升到魔君境,而戮默年仅十九岁,他杀尽整个魔界的至尊,成为新一代魔尊!
魔宫之巅,石板被鲜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前任魔尊的尸身斜倚在残破的龙椅旁,双目圆睁,至死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十九岁的戮默单脚踩在尸身胸膛,玄色衣袍被至尊血浸出大片暗沉的斑块,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愈发凛冽如冰雕雪琢,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
“妖孽!你屠戮至尊,以下犯上,我等岂能服你!”
一名白发老魔拄着骨杖怒斥,周身魔元激荡,身后立刻跟着站起数十名高阶魔族,皆是前任魔尊的心腹。
戮默垂眸瞥了眼脚下的尸身,猩红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抬手抹去唇边溅到的血渍,指尖擦过的弧度冷得刺骨。
他未看那发难的老魔,声音像淬了寒霜的利刃,径直劈向在场所有魔族:“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