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卧房内。
戮默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从她的唇瓣一路向下,灼热的气息灼烧着她的肌肤,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的手掌蛮横地抚过她的脊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喉间溢出压抑的低生粗重的气息,混杂着痛苦的闷哼。
“记起来……婉儿,你该记起我的……”他喃喃着,声音里是近乎哀求的暴戾,指尖陷入她的发丝,将她的头按向自己,仿佛要通过这极致的贴近,唤醒她遗失的记忆。
李慕婉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泪水浸湿了他的玄袍,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身体的疼痛与心底莫名的抽痛交织在一起,那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冲撞——山巅的月光、温暖的怀抱、低声的呢喃……可终究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只余下无边的惶恐与茫然。
戮默没有立刻松开,侧脸贴着婉儿汗湿的肌肤蹭了蹭,呼吸里的灼热慢慢褪去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婉儿腰侧的肌肤,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归属,直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渐渐弱下去,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冷硬的占有。
“别想着逃。”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结束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只要我想,你永远跑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戮默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李慕婉蜷缩在锦被里,肌肤上满是暧昧的红痕与泪痕,眼底是未散的惊惧,像一只被折翼的幼鸟。
戮默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她哭红的眼角,触到那冰凉的泪水时,心底的暴戾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悔恨与空虚。
“对不起……”他哑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刚刚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脆弱,“我不该……不该对你这样。”
李慕婉闭着眼,没敢回应,也没力气回应。
温热的液体还在肌肤上慢慢冷却,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僵,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带着屈辱的空气。
戮默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过身去。
玄袍下的身体剧烈起伏,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那温度却像烙铁般烫着他的心。
他没有再回头看锦被中蜷缩的身影,只是用尽全力克制住转身拥抱她的冲动,伸手抓过散落在地的玄袍,胡乱地套在身上。
系带时,指尖的颤抖让他几次都没能将结系紧,最终只能烦躁地用力一扯,任由衣襟半敞着,大步流星地撞开房门。
李慕婉能清晰听到戮默整理衣物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响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提醒着方才的一切不是噩梦。
直到戮默的脚步声走向门口,婉儿才敢悄悄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被轻轻带上,却像一道枷锁,将她困在了这满是狼狈的床榻上。
她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软得像灌了铅,稍微用力,浑身的酸痛就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眼泪又一次无声滑落,砸在身下潮湿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婉儿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连哭都不敢放声——她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戮默,怕这场无休止的折磨还没结束。
房间里的黏腻气息久久散不去,像一道无形的网,将她牢牢裹在绝望里,连一丝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戮默漫无目的地在山巅踱步,任由寒风灌进衣领,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寒意,却丝毫吹不散他胸腔里翻涌的悔恨与痛苦。
他玄袍扫过凝结着夜露的枯草,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慕婉惊惧的眼神、破碎的呜咽,还有自己方才失控的模样,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巨石上,“轰”的一声巨响,巨石瞬间碎裂成齑粉,碎石飞溅间,他眼底的脆弱与狼狈被层层冰封。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腑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理智渐渐回笼。
不知过了多久,当山巅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他身上时,戮默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拂过衣襟上残留的、属于李慕婉的淡香,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悔恨与脆弱,只剩下惯有的冰冷与漠然,周身的气息沉凝如霜,仿佛方才那个失控痛苦的人从不存在。
他缓缓转身,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玄袍在晨光中划出冷硬的弧度。
旁人见了,只会觉得这仍是那个杀伐果断、无情无义的戮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层冰封的外壳下,心脏正为那个名叫李慕婉的女子,疯狂而执拗地跳动着,从未停歇。
房门刚合上没多久,又被“吱呀”一声推开。
李慕婉浑身一僵,埋在枕头里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她不用看也知道,是戮默回来了。
戮默的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口,玄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硬,周身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冰。
他目光掠过凌乱的床榻与散落的锦被,最终落在蜷缩成一团的李慕婉身上,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被漠然覆盖。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床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下一秒,她的腰就被有力的手臂揽住,整个人被轻易抱起。
他径直走上前,无视李慕婉骤然绷紧的身体与眼底泛起的惊惧,俯身便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手臂发颤。
李慕婉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泛白,想挣扎,却被戮默扣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别动。”
她不敢再动,只能任由戮默抱着,穿过回廊往温泉池的方向走。
戮默垂眸瞥了眼怀中瑟缩的身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脚步未停地踏出房门,朝着后山而去。
沿途的侍女见他抱着女子,皆垂首敛声,不敢有丝毫窥探。
他路过石亭时,头也不回地用腹语传令:“去收拾卧房,换全新的床褥锦被,半个时辰内弄好。”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侍女忙不迭地应下,快步朝着卧房的方向跑去。
后山的温泉池氤氲着白色雾气,温热的水汽驱散了山巅的寒意。
戮默抱着李慕婉走到池边,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莫名放缓了几分力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紧闭双眼、浑身紧绷的女子,玄袍在雾气中轻轻晃动,将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在意,藏在了冰冷的沉默里。
温热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却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肌肤上残留的黏腻感还在,此刻被戮默的手臂贴着,更显屈辱。
戮默的指尖悬在李慕婉的衣襟旁,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用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利落,解开了她领口的系带。
布料滑落的瞬间,李慕婉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睫毛上沾着的泪珠终于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抽。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将她轻柔地放进温泉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肌肤,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没能抚平她眼底的惶恐。
李慕婉死死咬着唇,将自己缩在池边的角落,不敢抬头看他,唯有肩膀的颤抖暴露了她的不安。
戮默就那样站在池边,玄袍的下摆被水汽打湿了一角,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在水面的发顶,眼底的漠然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能隐约窥见底下翻涌的情绪。
“泡着。”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比之前柔和了些许,“不准碰凉水,不准受凉。”
沉默在雾气中蔓延了许久,石凳上的戮默忽然起身。
玄袍的布料摩擦着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得池中的李慕婉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的惊惧。
他没有看她,只是背对着温泉池,抬手解开了玄袍的系带。
沉重的衣料滑落肩头,堆落在石地上,露出底下线条冷硬的脊背,几道陈年旧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李慕婉下意识地别过脸,双手攥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水声“哗啦”响起,戮默踏入温泉,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却驱不散心底的滞涩。
他没有靠近池边的角落,只是在离她数尺远的地方停下,转身面对着她,却刻意垂着眼,目光落在波动的水面上。
雾气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依旧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却比方才站在池边时柔和了些,不再像块拒人千里的寒冰。
李慕婉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没有靠近的意思,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只是肩膀依旧微微颤抖着。
池中的水汽袅袅升起,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戮默没再靠近,只是靠在另一侧池壁,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声音依旧冷硬:“在这里待着,洗完再回去。”
李慕婉没应声,指尖攥着池边的石头,指节泛白。
温泉的暖意慢慢渗进身体,可她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她知道,戮默做这些从不是出于怜惜,只是不允许“属于他的东西”沾染上狼狈,就像对待一件需要精心维护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两人之间只有沉默,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慕婉低着头,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泪又一次悄悄落进池里,瞬间被温热的泉水吞没,没留下一点痕迹。
池水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水汽往上飘。
戮默缓缓闭上眼,侧身靠了上去,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终于敛去了平日里的冷厉锋芒。
戮默靠在那块白色石头上,头微微向后仰着,眼帘轻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没再看她,周身的冷硬气息似乎柔和了几分,只剩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露出水面的结实胸膛,在朦胧水汽里更显英挺,连带着那份高冷都添了几分慑人的帅气。
挺拔的肩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哪怕只是安静地靠着,也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李慕婉偷偷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见他这副模样,心猛地一跳,连忙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池边的石子。
李慕婉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方才的惊惧褪去些许,她终于敢细细打量这个将她掳来的男人。
他的轮廓极为深邃,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时带着天然的疏离感,可此刻闭眼时,那份高冷便柔和了几分,露出了近乎完美的侧脸线条。
她甚至能看到他下颌线清晰的弧度,以及喉结随呼吸轻轻滚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