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砰”地一声彻底关上,将李慕婉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戮默紊乱的魔气终于被强行摁回经脉轨道,堕魔渊底的煞气,因他气息的沉凝而暂歇。
戮默并未起身,指尖翻飞间已掐出繁复的推演法诀,暗紫色魔光顺着指缝流淌,在身前织就一面朦胧的水镜——这是他耗费百年修为换来的窥探天机之能,只为改写那道刻在记忆里的血色结局。
“五百年前的未来……绝不能重演。”他猩红的瞳孔紧盯着水镜,喉间溢出低哑的自语。
李慕婉魂飞魄散的画面还在灼烧他的灵魂。
五百年后她被掏心躺自己怀中气绝的景象,更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他以为将她强行留在身边,斩断她与慕容云的纠葛,便已攥住了改变命运的缰绳。
“这次定能改写!”他喉间滚出低哑的执念。
水镜中的光影渐渐清晰。不是魔界的宫殿,竟是他刻意让她远离的妖族大陆。
风声卷着血腥气穿透虚空,婉儿浑身是伤地倒在他怀里,纯白的衣袍被血浸成暗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期待的解脱。
““不——!不可能!”
一声暴怒的嘶吼震得堕魔渊底碎石簌簌坠落,推演水镜瞬间崩成漫天光点。
戮默猛地踉跄一步,单手撑在冰冷的石壁上,指节抠得石屑纷飞。
玄袍下的身躯剧烈起伏,魔气不受控地翻涌,将周遭的煞气搅成沸腾的墨汁,猩红眼眸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为什么?!”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声音里满是濒临崩溃的疯狂!
“本座把你锁在身边!断了你的退路!毁了你的牵挂!你为什么还要死?!”
戮默猛地起身,玄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如海啸般翻涌,猩红眼眸里布满血丝,杀戮之气几乎要将这方空间撕裂。
“为何还是逃不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因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极致的愤怒里裹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五百年前的绝望,三百年前的痛苦,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像无数把刀在剜他的心脏。
他是魔界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偏偏留不住一个想留的人。
“妖族大陆……”
这四个字突然从混乱的思绪里跳出来,像一道惊雷劈醒了他。
戮默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到疯魔的光。
是了,是那片土地!是那片他没能彻底掌控的地方,藏着他看不见的威胁!
那些潜藏的妖物,那些未知的变数,甚至是李慕婉对故土的念想,都是催命的刀!
“既然管不住威胁,那就把所有隐患连根拔起!”
极致的愤怒与恐慌在胸腔里炸开,他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在渊底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话音未落,戮默猛地抬手,暗紫色魔功汇聚于掌心,狠狠砸向堕魔渊上方的虚空。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空间壁垒如玻璃般碎裂,一道连通魔界与妖族大陆的黑色裂缝赫然张开,浓郁的煞气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另一方天地。
“传本座命令!”他的声音冲破堕魔渊,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左右护法率百万魔军,即刻通过空间裂缝入侵妖族大陆!三月之内,我要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都臣服!所有角落都在我眼皮底下!”
渊外传来干将领命的嘶吼,那声音里的狂热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却让他胸腔里的躁动渐渐平息。
戮默缓步走到裂缝前,指尖悬在虚空,仿佛能透过这道屏障触到婉儿的温度。
猩红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几分暴怒,转而被一种扭曲的温柔覆盖。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疯魔的占有,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婉儿,你看。”他轻声说,声音柔得像在哄心爱的珍宝。
“我把能伤你的地方,都变成我的地盘。没有威胁,没有变数,没有任何人能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身后的魔气愈发浓郁,凝成巨大的魔影在他肩头沉浮。
戮默嘴角勾起扭曲的笑,指尖轻抚虚空似触碰爱人脸颊:“婉儿,这样……就再也没人能伤你了。”
他望着那道通往妖族大陆的裂缝,眼底的偏执烧得更旺——哪怕毁了一个世界,哪怕让她恨他入骨,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不在乎手段是否残酷,也不在乎她是否会恨,只要能留住她的性命,哪怕毁了一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戮默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猩红眼眸里终于染上一丝扭曲的笑意。
煞气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魔影,那笑容里,是极致的占有,也是极致的疯魔。
这一次,他绝不准宿命再夺走她。
“尊上!空间裂缝已稳固,百万魔军整装待发,只等您一声令下!”
得力干将单膝跪在堕魔渊边缘,头颅低垂,不敢直视戮默周身尚未散尽的暴戾魔气。
戮默并未回头,猩红的目光仍胶着在那道漆黑的裂缝上,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妖族大陆的风声,在他听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