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掌心魔核暗光大盛,将裂缝又拓宽数丈,浓郁的煞气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三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没有半分温度。
“三月之后,我要整个妖族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魔界的印记。”
顿了顿,他补充道。
“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但……不准伤她分毫。”
最后五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干将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属下遵令!定护好……尊夫人周全!”
戮默这才缓缓转身,玄袍扫过满地碎石,留下一道暗沉的轨迹。
他的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未熄的偏执火焰,额角因方才强行推演而暴起的青筋尚未平复。
“去吧。”
干将应声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渊外。堕魔渊底重归寂静,只剩煞气流动的呜咽声。
戮默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水镜中婉儿触碰的温度,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婉儿,等着我。”他低声呢喃,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势在必得的决绝,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魔界宫殿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踏碎过往的宿命,而前方等待他的,是他用整个妖族大陆为赌注的、疯魔般的守护。
这两日,戮默一直未曾出现在李慕婉面前。
阿芷每日按时送药,却也鲜少言语。
李慕婉被困在这殿中,满心都是对慕容云的担忧,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也如影随形,搅得她心烦意乱。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李慕婉正出神地望着窗外,殿门突然被推开。
她以为是阿芷送药来了,并未回头,直到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飘入鼻息。
她转过头,便看到戮默身着一袭黑袍,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缓步走来。
他的神色竟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婉儿,尝尝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戮默说着,在床边坐下,打开食盒,露出一块块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桂花糕。
李慕婉看着那桂花糕,心中却毫无波澜,她别过头去,冷冷道:“我不吃。”
戮默并未生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李慕婉的手腕上。
那手腕上的淤青还未消散,嘴唇上的伤疤也依旧清晰可见。
他的心猛地一揪,那是他那日粗暴留下的痕迹。
“婉儿,是我不好。”戮默的声音低沉而愧疚,“我不该如此对你,这些伤……是我造成的,我很心疼。”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李慕婉的手腕,却被她迅速躲开。
戮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再次伸手,强行抓住了她的手。
“别动。”戮默轻声说道,掌心泛起柔和的光芒,法术缓缓流入李慕婉的手腕,那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李慕婉心中一慌,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戮默,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随后,戮默的手指轻轻抬起李慕婉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向自己。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嘴角的伤疤,同样的光芒闪烁,伤疤瞬间消失不见。
李慕婉别过脸,不愿再看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那法术带来的温暖,和他此刻的温柔,与昨日那个残暴的他判若两人。
“婉儿,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我会给你时间。”
戮默松开手,站起身来。
“这些日子,我会让你冷静一下。但我希望,你能试着接受我。”
说罢,戮默转身走向殿门。
他的玄袍在身后飘动,带起一阵微风。
殿门缓缓合上,李慕婉终于松了口气,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时而残暴、时而温柔的戮默。
那些陌生的记忆和对慕容云的思念,如同两条绳索,将她拉扯在痛苦的深渊中,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