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李慕婉声音嘶哑，眼神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提着剑，疯了似的在宫殿群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得决绝。

终于，在通往堕魔渊的必经之路上，她撞见了那道玄色身影。

就在她即将冲破阻拦时，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戮默正站在石阶顶端，猩红的眼眸望着虚空，似在感应魔军的动向，听到声响，转过身大步走但她前面。

他看到阿芷和李慕婉剑拔弩张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阿芷，你在做什么？”

阿芷连忙行礼：“尊上，我……我只是想让这个女人认清现实。”

戮默看了一眼李慕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了，你先退下吧。”

阿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戮默和李慕婉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戮默玄袍上还沾着堕魔渊的煞气，红色的眼眸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深沉的偏执取代。

“婉儿，你要去哪？”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我要去阻止你！”李慕婉猛地后退一步，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戮默，撤兵！立刻撤兵！你不能毁了妖族大陆，不能杀了那些族人！”

“毁？杀？”戮默挑眉，猩红眼底掠过一丝不解，随即化为更深的偏执，“我只是在护你。那些人和土地，若会成为威胁你的隐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隐患？”李慕婉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声音里满是悲凉，“他们是我的族人，是生我养我的亲人！你所谓的‘隐患’，是我用性命都想守护的牵挂！戮默，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懂占有，只懂毁灭！”

“我不懂？”戮默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猩红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受伤，“我看着你魂飞魄散，五百年后我看着你死在我怀里！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活着！这点念想，也错了吗？”

“活着？”李慕婉用力挣扎，手腕上的疼痛让她眼眶更红，“让我看着族人惨死、故土覆灭地活着？戮默，那样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力道松了些，可眼底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没有区别也得活。”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你恨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慕婉心头的愤怒与悲凉彻底炸开。

她没有半分犹豫，提剑便冲了上去，剑锋带着破风之势，直刺他的心口——那是魔核所在的位置，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她此刻唯一想刺穿的地方。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她嘶吼着，眼底的泪混着决绝，溅在剑脊上。

可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到来。

戮默就那样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死死锁着她，没有躲闪，没有防御，甚至连周身翻涌的魔气都温顺了几分，仿佛甘愿将心口的要害暴露在她剑下。

剑尖距他心口不足一寸时，李慕婉的手腕突然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那瞬间，她看见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期待的偏执；

看见他玄袍下的身躯，还是曾为护她挡过一击的模样；

甚至想起他低喃“婉儿，别离开我”时的脆弱。莫名的心慌像潮水般涌来，她的手猛地偏移——

“噗嗤”一声，剑锋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的衣袍，顺着剑刃滴落，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开出妖艳的花。

李慕婉猛地抽回剑，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还在发颤。

她看着他肩头不断涌出的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闷又疼，可更多的还是滔天的愤怒。

而戮默却笑了。

他抬手捂住流血的伤口，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狂喜与温柔，仿佛肩头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婉儿，”他低笑着，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

“你闭嘴！”李慕婉厉声呵斥，眼眶通红，语气却没了方才的决绝！

“谁舍不得杀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脏了我的剑！”

“是吗？”他缓步走向她，左肩的血还在流，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脚步。

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像盯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我看见你的手慌了。婉儿，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有！我没有！”李慕婉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流血的伤口，也不敢再看他眼底的偏执。

“你这个疯子！用千万人的性命来逼我，用故土来囚我，你根本不配谈爱！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猛地将剑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脚步却乱得不像样。

身后，戮默捂着流血的左肩，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血还在流，可他心口的位置，却暖得发烫。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提剑刺向他，只要她还在乎，只要她还会心慌，就够了。

这一次，他总能留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