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同心镯突然泛起一阵微光。
戮默的眼神猛地一沉,攥住她的手腕:“你拿了什么?”
李慕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依旧平静:“没什么,只是一片落叶。”
她抬手,将一片普通的枯叶递到他面前。
戮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见她眼底没有慌乱,才缓缓松开手。
他将枯叶扔在地上,重新抱住她,声音带着偏执的警告:“婉儿,别骗我。不然,我会把你锁得更紧。”
李慕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心底却一片冰冷。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拿到蚀魔草,破解同心镯,找到逃离的机会……这场与疯魔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廊柱后,阿芷正死死盯着她的身影,指尖攥着一枚银针,眼底满是阴鸷。
李慕婉,你以为装顺从就能得到尊上的信任?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廊柱后的阿芷死死盯着李慕婉袖中隐匿的动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三百年鞍前马后,她陪他闯过堕魔渊的绝境,替他挡过致命的暗算,可在他眼里,竟抵不过那个女人一滴眼泪、一次假意的顺从。
“我三百年忠心,不如她一滴泪。”她低声呢喃,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一个阴狠的念头悄然成型。
三日后,寝殿内弥漫着莲子羹的甜香。
戮默系着素色围裙,笨拙地将羹汤盛进玉碗——这几日李慕婉的“顺从”让他欣喜若狂,竟亲自下厨,学着做她曾提过的妖族吃食。
“婉儿,尝尝看,我炖了三个时辰。”他将碗递过去,猩红眼眸里满是期待的温柔。
李慕婉望着他鬓角的汗珠,手腕上的同心镯传来阵阵寒意。
灵力被封后,她连最基本的灵识探查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碗泛着光泽的莲子羹,犹豫片刻还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却不知一碗羹汤里,已被阿芷趁着侍女传菜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无色无味的忘情散。
半碗羹汤下肚,李慕婉忽然觉得头有些昏沉,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脑海里关于慕容云的面容、妖族大陆的战火,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变得遥远又陌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零碎却温暖的画面——她“病重”时,戮默彻夜守在床边的背影;
她被魔气所伤时,他用魔功为她温养经脉的专注;
甚至连他偏执地说“你只能是我的”时,眼底藏着的恐慌都变得清晰。
戮默正紧张地等待她的评价,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
他猛地低头,撞进李慕婉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眸,她指尖微凉,轻轻攥着他的掌心,声音软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戮默……”
这声轻唤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只有纯粹的依赖。
戮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猩红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婉儿……你叫我什么?”
“戮默。”李慕婉又唤了一声,脑袋轻轻靠向他的肩头,眼底的迷茫渐渐化作依恋,“我好像……有点累了。”
戮默立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抱着稀世珍宝。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累了就睡,我陪着你。”
怀里的人很快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眉头舒展,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抗拒。
戮默坐在床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猩红眼眸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疯狂——他不知道是忘情散的作用,只当是她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殿外的阴影里,阿芷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慕婉,这就是你抢尊上的下场。
没了那些记忆,没了反抗的心思,你不过是尊上身边一只温顺的宠物。
而睡梦中的李慕婉,眉头忽然轻轻蹙了一下。
脑海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哭喊,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招手,可无论她怎么抓,都抓不住那即将消散的碎片。
戮默就那样坐着,一夜未眠。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慕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猩红眼眸里的狂喜渐渐沉淀为近乎虔诚的珍视。
天快亮时,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戮默?”她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他的眉骨,“你没睡吗?”
指尖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戮默浑身一僵,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将脸颊埋进她掌心,声音沙哑又委屈:“怕你醒了见不到我,又要生气。”
李慕婉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抵触情绪还在,却被眼前这双盛满依恋的猩红眼眸冲得七零八落。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巨兽:“我不生气。”
这话让戮默猛地抬头,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见她眼底没有丝毫伪装,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起身吩咐侍女备早膳,转身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日,寝殿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温馨”。
李慕婉会乖乖喝他递来的药,会在他处理公务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甚至会在他回来时,主动起身迎上去。
每当这时,戮默都会立刻放下一切,将她拥进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阿芷送来糕点时,恰好撞见李慕婉靠在戮默怀里,指着书页上的图案轻声询问,而那位杀伐果断的魔界至尊,正耐心地为她讲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端着托盘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忘情散果然奏效了,可看着这一幕,她心底非但没有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嫉妒。
“尊上,夫人,刚做好的桂花糕。”她将托盘放在桌上,低头时,余光瞥见李慕婉腕间的同心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待阿芷走后,李慕婉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送进嘴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蹙眉,手里的糕点掉落在地——眼前的戮默明明温柔得不像话,可心底那道模糊的伤口,却在隐隐作痛。
“怎么了?”戮默立刻扶住她,紧张地摸向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没事。”李慕婉摇摇头,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可那之后,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她会在看到月见草时莫名想哭,会在听到“妖族”二字时心头一紧,甚至在戮默吻她时,脑海里会闪过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让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戮默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只当是她还没彻底放下心结。
他愈发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给她搜罗妖族的珍宝,陪她在庭院里看日落,甚至撤掉了寝殿外的守卫——他信了,信她真的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这天夜里,李慕婉躺在戮默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她悄悄摸向枕边的储物袋——那是戮默见她“顺从”后,特意还给她的。
指尖触到袋里那片干枯的蚀魔草,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灵光,那些被遗忘的碎片猛地涌了上来:
慕容云浴血奋战的背影,妖族大陆崩塌的城池,自己握着银簪抵在颈间的决绝,还有……戮默将她按在床上时,眼底的疯狂与暴戾。
“啊!”她猛地捂住头,痛苦地低吟出声。
李慕婉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泪,指尖在储物袋里攥紧那片干枯的蚀魔草,指甲几乎要嵌进草茎里——她不能慌,更不能暴露。
戮默瞬间惊醒,连忙将她揽进怀里:“婉儿!怎么了?”
“婉儿,不怕,我在呢”颈间突然传来温热的呼吸,戮默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慕婉猛地回神,借着翻身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惊痛,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故意放得软糯:“嗯,梦到好多模糊的影子,吓醒了。”
她抬手抚上腕间的同心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个镯子好沉,戴着睡觉总硌得慌。”
戮默的呼吸顿了顿,猩红眼眸在暗夜中亮起微光。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抚过镯身的魔气纹路,声音里满是警惕却又带着讨好:“这镯子能护你安全,不能摘。”
“可它压得我经脉都不舒服。”李慕婉微微侧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刻意放软了语气。
“戮默,我现在都不闹着走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旧疤——那是她用爆符留下的伤。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惹你生气,现在我只想好好陪着你。这镯子戴着,倒像你还在防着我似的。”
这话像羽毛般搔在戮默心上,又轻又痒。
他望着怀里人温顺的侧脸,想起这几日她的乖巧,想起她主动唤自己名字时的温柔,心头的警惕渐渐松动。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纠结:“不是防着你,是怕……怕你再离开我。”
“不会了。”李慕婉立刻抬头,眼底盛着刻意装出来的真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有你在,我哪里都不去。可这镯子真的好难受,你看我手腕都勒出红印了。”
她将手腕凑到他眼前,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镯身留下的淡淡痕迹——那是她方才故意攥出来的。
戮默的目光落在那道红印上,心口猛地一缩。
他最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更何况这委屈还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抬手抚上那道红印,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魔气,试探着触碰同心镯的结界。
“就摘一会儿好不好?”李慕婉趁热打铁,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等我睡熟了你再戴上,我保证不跑。”
红色眼眸里的挣扎越来越明显,理智与占有欲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
最终,看着她眼底的“依赖”,那点仅存的警惕彻底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魔气暴涨,同心镯上的纹路渐渐暗淡,“咔嗒”一声轻响,冰凉的玉镯从她腕间滑落。
灵力瞬间如溪流般涌回经脉,李慕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故意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声音带着困倦的慵懒:“谢谢你,戮默。”
戮默将摘下的同心镯攥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睡吧,我陪着你。”
怀里的人很快便呼吸平稳,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戮默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抵不住疲惫闭上了眼。
而他怀里的李慕婉,在他呼吸渐沉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的温顺早已褪去,只剩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