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温顺的侧脸,又想起方才她主动戴回同心镯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被彻底打消。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仿佛怕弄疼了她,声音里满是纵容:“那你一定要乖乖的,可别乱跑哦,我处理完就立马回来陪你。”
说着,他又舀了一勺莲子递到她嘴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再吃一口,我才放心。”
李慕婉乖巧地张口咽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力地点头:“嗯,我肯定乖乖的,你就放心去忙吧。”
她看着戮默起身整理衣襟,目光悄悄落在他腰间悬挂的魔界令牌上——那令牌能通行大部分魔殿,是她计划里的关键物件。
直到戮默走到殿门口,她还特意提高了音量补了句:“别太着急,慢慢忙,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戮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笑意,仿佛她就是他整个世界的光,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殿门闭合的瞬间,李慕婉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就像被一阵寒风吹散的雾气。
她飞快地放下碗,指尖再次急切地探入储物袋,触到蚀魔草的瞬间,眼神冷得像冰——他走得越放心,她的机会就越大。
殿门闭合的声响刚落,李慕婉便立刻掀被下床,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没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桌前,目光紧紧落在戮默方才随手放下的魔界令牌上——令牌泛着暗紫色的魔气,上面刻着繁复的魔纹,那些魔纹像是一条条扭动的小蛇,神秘而诡异,是通行魔殿的关键。
她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却还是迅速将令牌攥进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
接着,她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听着殿外的动静:守卫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那脚步声像是鼓点,敲击着她紧张的神经。
按照方才戮默透露的“巡逻”规律,此刻正是换班的间隙,守卫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
她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魔界特有的腥气,那股味道像是腐烂的鱼虾,刺鼻又恶心。
她探头快速扫了一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片干枯的蚀魔草——草叶在掌心轻轻揉搓,便散出细微的粉末,那粉末像是烟雾,在她掌心缭绕,这是唯一能暂时压制魔气的东西。
她将蚀魔草粉末小心地撒在腕间的同心镯上,粉末触到镯身的瞬间,便泛起淡淡的白光,原本紧锁的灵力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心头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不敢贪心,立刻收回手,将剩余的蚀魔草重新藏好——这粉末数量有限,必须留到最后关头用。
握着魔界令牌,她贴着墙根快步走向殿门,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远处的守卫。
走到门边时,她再次侧耳倾听,确认外面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声响,那声音像是鬼哭狼嚎,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才将令牌贴在殿门的凹槽上。
“咔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弯腰钻了出去,反手轻轻关上石门,动作连贯得没有一丝停顿。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灯泛着微弱的光,那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她按照昨夜记下的路线,朝着魔殿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那里是她观察到的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离开魔界的唯一希望。
可刚走至转角,远处突然传来守卫的说话声。
李慕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连忙躲进旁边的暗影里,将令牌紧紧攥在掌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看着两名守卫并肩走过,那脚步声像是重锤,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缓缓直起身,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前行。
她知道,这只是逃离的第一步,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李慕婉刚迈出转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极了衣料摩擦石壁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感觉血液都凝固了,猛地转身!
只见阿芷倚在走廊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银簪,那银簪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她手中扭动,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
“你跟踪我?”李慕婉攥紧令牌的手瞬间发力,指节泛白,蚀魔草的粉末在储物袋里硌得指尖发疼。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死死盯着阿芷,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质问:“你这个平日里总跟在我身边、看似温顺的侍女,此刻竟让我觉得陌生又危险,说,你跟踪我多久了?”
阿芷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步子不急不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像是寒冬里的冰霜,冰冷而残酷:“跟踪?我只是好奇,主子明明该乖乖待在寝殿,怎么会拿着魔尊的令牌,往后门跑。”
她的目光扫过李慕婉腕间的同心镯,又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你真的想起以前的事了,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慕婉心头!
她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狂风中的树叶:“是你!当初我失忆,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她想起失忆后对戮默的依赖,想起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愤怒地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芷却毫不在意,甚至轻轻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戏:“是又如何?”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本以为,没了记忆的你,只会像只温顺的宠物,守着魔尊过一辈子。没想到,你竟然能恢复记忆,还敢计划逃跑——李慕婉,我还是小看你了。”
李慕婉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阿芷眼底的恶意,突然想起失忆前偶尔瞥见的、阿芷对戮默的异样眼神。
她攥紧储物袋里的蚀魔草,指尖已触到草叶的尖锐边缘,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戮默,还是为了魔界的权位?你说,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到底图什么?”
“这重要吗?”阿芷嗤笑一声,突然抬手,银簪尖端瞬间凝聚起淡淡的魔气,那魔气像是黑色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现在最重要的是,你逃不掉了。
我会告诉魔尊,你恢复记忆后,不仅想跑,还想对他不利——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李慕婉看着阿芷眼底翻涌的怨毒,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击即中的锐利:“你根本不是为了权位,你是喜欢戮默,对吧?你别再装了,你的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阿芷心里。
她攥着银簪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随即染上一层羞恼的红,像是被人当众揭了伤疤:“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魔尊,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没胡说。”
李慕婉往前一步,目光直直盯着她。
将她所有掩饰都拆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你看他的眼神,你对我莫名的敌意,还有你费尽心机让我失忆——不过是怕我占着他的注意力,怕他眼里只有我,没有你。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很隐蔽吗?其实我都知道。”
阿芷的呼吸骤然急促,银簪上的魔气都不稳了几分,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
她想反驳,却被李慕婉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你没必要这样。我心里从来没有过戮默,我有自己心爱的人,我已经嫁给了龙族二皇子慕容云。我和他才是真心相爱的,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犹豫,眼底甚至泛起一丝温柔的光——那是想起慕容云时才有的神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留在魔界,不过是被他囚禁。”
“现在只想逃出去,回到我夫君身边,从来没想过跟你抢戮默。你要是识趣的话,就放我走。”
阿芷愣住了,握着银簪的手缓缓垂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盯着李慕婉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谎言,可看到的只有真诚的决绝,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如果你肯帮我脱困,”李慕婉放缓了语气,抛出诱饵,像是在钓鱼:“我向你保证,我会立刻离开魔界,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戮默面前,永远不会再打扰你们。到时候,他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你了。你想想,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就能和戮默在一起了。”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阿芷的软肋。
她沉默了许久,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算计的动摇,像是在权衡利弊。
她抬眼看向李慕婉,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却多了几分松动:“现在不行。”
“修罗族最近在边境叛乱,戮默盯得紧,魔殿守卫比平时严三倍,根本没机会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等几日,等他派兵去平叛,守卫松动了,我再帮你找机会——但你记住,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和你那个龙族夫君,都死无葬身之地。你要是敢耍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慕婉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平静,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我不会骗你。只要能回到云郎身边,我说到做到。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吧,我是真的想离开这里。”
阿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隐入走廊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慕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攥着令牌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知道阿芷心里肯定还有别的计划,但此刻,这已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