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在意识模糊之间，竟真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偏殿走去。

摆脱了阿芷，李慕婉立刻加快脚步，直奔西侧石墙。

她凭借着白日里记下的位置，很快摸到了藤蔓下的机关，轻轻一按，石墙便缓缓打开，露出漆黑的密道入口。

她心头一喜，借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亮前路，快步走进密道。

密道里潮湿而阴冷，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李慕婉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脚步愈发急切。

然而，当她走到尽头时，却彻底愣住了——眼前只有一面冰冷的石壁，哪里有记忆中那道连通妖界壁垒的淡蓝色光膜？

“怎么会没有……”李慕婉伸手抚摸着石壁，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心头一沉。

是戮默早就发现了密道，故意封死了入口？

还是他根本就没打开过通道？

想到慕容云还在人间独自面对危机，而自己连离开魔界的路都找不到。

她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

她只能强压着满心的忧虑，悄悄按原路返回，生怕被醒来的阿芷发现异常。

李慕婉刚推开殿门，就见阿芷坐在殿内的圆桌旁，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烛火跳动间，阿芷抬眼看来，眼神里的警惕比白日更甚，全然没了深夜时的涣散：“姑娘这趟出去，倒是去了许久。”

李慕婉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缓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自然地说道：“夜里的风比白日更为舒爽，便多绕了几圈，不知不觉就耽搁了。”

阿芷却并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而起身走到她面前。

目光落在她沾了些尘土的裙摆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姑娘方才走的是西侧方向吧？方才我醒后去偏殿外寻你，隐约见着一道身影往西侧去了，只是追过去时，却没见着人。”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砸在李慕婉心上。

她强压着慌乱，伸手拂了拂裙摆，笑道：“西侧？我没去那边呀，许是你看错了。

我就绕着殿前的花圃走了走，还摘了朵晚开的花呢。”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朵魔界特有的墨色小花——这是她返回时特意在花圃摘的，就是为了应付可能的盘问。

可阿芷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花上，反而看向她的指尖：“姑娘的指尖怎么沾了些青苔？殿前的花圃都是细土，可不会沾到青苔。倒是西侧石墙下，常年潮湿，长满了青苔。”

李慕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指尖往身后藏了藏。

正想再找借口。

阿芷却忽然递过来一块帕子，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姑娘许是不小心蹭到的，快擦擦吧。对了，明日我想着去西侧清理藤蔓，听说那里的藤蔓长得太密，都快遮住石墙了，姑娘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这话分明是故意试探——若是自己真的去过石墙下，定然会心虚不敢去。

李慕婉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慌乱，反而笑着点头：“好啊，反正殿里也无聊，明日便陪你一同去看看，也好见识下魔界藤蔓的模样。”

阿芷看着她坦然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那姑娘早些歇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说罢，便转身退出了殿门。

看着阿芷离去的背影，李慕婉才缓缓松了口气，掌心早已沁出了冷汗——明日去西侧，若是阿芷发现石墙的机关有动过的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在殿后的疗伤密室中，暗红的魔气在石棺周围缓缓流转，将戮默周身裹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双目紧闭，指尖掐着疗伤诀，周身的九幽寒气正一点点被魔气炼化，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的掌控感。

魔镜之上，正清晰映着李慕婉在密道中从狂喜到失落的模样——从她点燃安神香、摆脱阿芷，再到摸到密道机关、最后对着石壁失神，每一个举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还想着从密道走。”戮默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裹着魔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上次让你侥幸逃回妖界，这次怎会再给你机会。”

他指尖轻轻一抬，魔镜中密道尽头的石壁泛起一层细微的魔纹，那是他闭关前特意布下的禁制——所谓的淡蓝色光膜本就需他以魔尊之力催动。

如今他故意不开启通道，即便李慕婉找到密道，也只剩一面冰冷的石壁可对。

更何况，这三界之中，能强行撕开位面壁垒、自由穿梭人魔妖三界的，唯有他一人。

就算李慕婉能避开阿芷的监视，能找到其他出路，没有他的力量，终究逃不出魔界的牢笼。

“再等等，等我伤愈出关，便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想着别人了。”

戮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魔气褪去几分，只剩对李慕婉势在必得的执念。

魔镜中的画面渐渐消散，密室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留下他沉稳的呼吸声，与流转的魔气交织在一起。

第二日晨起，李慕婉借着帮阿芷整理庭院的由头，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阿芷，我昨日夜里瞧着西侧的方向，总觉得隐约有微光，你说那地方会不会藏着什么特别的通道呀？比如能去其他地界的那种。”

阿芷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警惕又浓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不知姑娘所言何事，魔殿西侧历来只有石墙和藤蔓，从未听过有什么通道。魔尊殿下早已下令，殿内各处都按规矩打理，不会有什么隐秘去处。”

她说着，还特意扫了李慕婉一眼，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李慕婉见她不肯松口，又换了个话题，假装随口说道：“对了，前几日我偶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修罗族的事，不知近来魔界有没有修罗族叛乱的消息？”

这话一出，阿芷的眉头瞬间皱起，手中的剪刀“咔嗒”一声合上。

看向李慕婉的目光里满是探究，甚至多了几分戒备：“姑娘怎么会问起这个？修罗族向来安分，从未有过叛乱的传闻，姑娘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话？”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翻起了波澜——修罗族最近确实有些异常，族中子弟频频在魔界边境游荡。

还曾与魔兵发生过几次小规模争执，只是此事尚未传开，更谈不上“叛乱”。

李慕婉一个被魔尊留在殿中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慕婉见她反应如此大，心中隐约有了数，面上却装作诧异的模样：“我就是以前在人间时，听路过的修士随口提过一句，说修罗族性子刚烈，容易起叛乱之心，今日不过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竟让你多想了。”

可阿芷哪里还肯信她，只淡淡说道：“姑娘还是少听些外界的流言为好，魔界的事有魔尊殿下打理，姑娘安心待在殿中便好。”

说罢，便不再与李慕婉闲聊，转身拿起工具往西侧走去，脚步却比往日慢了些，显然是在暗中留意李慕婉的举动。

李慕婉看着她的背影，知道自己这一问，不仅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反而让阿芷对自己更加防备，甚至可能会因此留意修罗族的动向。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压下打探通道的心思，暗中盘算着，看来只能从戮默身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