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戮默脸上，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昏迷前的画面、后背传来的暖意，还有那道轻柔触碰脸颊的触感，都清晰地涌进脑海。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闭目养神的李慕婉身上。

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素白的衣裙上还沾着昨夜的草屑，却丝毫掩不住她的清雅。

想起昨夜那抹落在脸颊的温热触感，戮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自己借木青的身体养魂多年，如今相貌早已恢复成前世的模样，可这一世的婉儿明明不记得他，却还是在无意识间靠近、担忧，甚至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就像他坚信的那样，她的记忆或许会消散，但灵魂深处对他的熟悉感，从来没有消失。

后背的灼伤已不再刺痛，体内的魔灵力也在五品灵丹和聚灵珠的滋养下平稳流转，连之前紊乱的经脉都好了大半。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切都是婉儿的功劳——是她用珍贵的金针术为他疏导灵力，是她将大陆罕见的五品灵丹喂给他，更是她守了他一夜，还布下结界抵御妖兽。

李慕婉似是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眸。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急忙关切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后背的伤还疼吗？”

戮默收回飘远的思绪，努力压下心中翻涌不息的复杂情绪。

他的声音尚有几分沙哑，却难掩那股温和之意：“好多了，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难以撑过去。”

他并未提及昨夜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的触碰，只是将掌心温润的聚灵珠递还给她，“这珠子你收着吧，对我用处不大。”

李慕婉看着他递来的聚灵珠，又瞥见他眼底那柔和的光芒，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涟漪。

她没有伸手去接珠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刚刚恢复，正需要灵气滋养，这珠子你先拿着用。等你彻底痊愈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戮默望着她坚持的模样，便不再推辞，重新将聚灵珠握于掌心。

指尖传来珠子温润的触感，仿佛此刻他的心也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填满。

他深知，这一世的重逢仅仅是个开端，哪怕她暂时记不起他，他也会一直陪伴在她身旁，悉心护着她，耐心等待她慢慢想起——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急功近利，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两人并肩坐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之下，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翠绿的草地上织就了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李慕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色泽鲜艳的灵果，递了一个给戮默，说道：“先补充一下体力，我们得尽快下山。这山林深处虽说有结界护佑，但若遇上结丹期以上的妖兽，结界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戮默接过灵果，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腹，两人都微微一怔，又迅速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灵果，心中却涌起丝丝甜意——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触碰，也远比前世无数次隔着生死的遥遥相望更让他感到心安。

“你为何会来到这处遗迹？”李慕婉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这遗迹隐匿在深山之中，且设有上古禁制，寻常修士不会轻易前来。”

戮默握着灵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我在寻觅一种能够压制体内异常能量的机缘。”

他并未提及魔气与天道，也没有说出寻找她的初衷，生怕勾起她的警惕之心，更害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李慕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未追问细节——毕竟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愿过多探究。

她望向远处的山林，轻声说道：“我是为聚灵珠而来。师尊说这珠子能辅助突破元婴期，只是没想到这遗迹如此凶险，若不是遇到你……”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住，想起戮默一次次舍身相护的场景，脸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

戮默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心中微动，轻声说道：“能遇到你，亦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饱含着两世的执念。

李慕婉并未听出其中深意，只当作是寻常的感谢，微微一笑便起身说道：“我们走吧，趁现在天色尚早，争取日落前下山。”

戮默垂眸看着掌心的聚灵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的纹路，故意放慢了起身的动作。

他手肘撑在地面上时微微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撑起上半身，紧接着又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抬手按了按后背，喉间还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李慕婉本在收拾身旁的药囊，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过来，眼神瞬间充满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后背的伤又疼了？”

“没事。”戮默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沙哑。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慢得好似生怕牵扯到伤口。

“只是起身时不小心扯到了，不碍事。”

话虽如此，他在站稳的瞬间还是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树干，险些跌坐回去。

李慕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他，又在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臂时稍稍顿住，最终还是轻声说道：“你伤还没好，别勉强自己。我们今日不用急着赶路，等你再缓一缓也不迟。”

戮默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不行，遗迹周围的妖兽越来越多，多待一日就多一分风险。我还撑得住，我们尽快去下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吧。”

他说着，故意将重心往李慕婉那边偏了偏，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只是……可能要劳烦你多照看些。”

李慕婉见他如此坚持，又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慢点走，要是实在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

她伸手接过戮默手里的聚灵珠，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衣襟里，“这珠子你贴身放着，能随时滋养灵气，多少能缓解些不适。”

戮默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有李慕婉指尖不经意擦过衣襟的微凉，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顺着她的力道，慢慢跟着她往前走，每走几步就故意放慢速度，偶尔还会“不经意”地咳嗽两声，引得李慕婉频频回头查看。

他明白，这样的“虚弱”或许有些幼稚，却能让她多一分在意，多一分靠近——这一世，他只想这样，一点点贴近她的身旁，再也不放手。

林间的微风裹着树叶的清香轻轻掠过，戮默故意将脚步放得更慢，甚至在踏上一块略陡的坡地时，装作“不稳”地往李慕婉身边靠了靠。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衣袖。

他顺势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又添了几分刻意的柔和：“其实……醒来看见你守着我，我心里既满是感激，又觉得有些唐突——到现在，我还没问过姑娘的芳名。”

李慕婉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他时，眼底的担忧尚未消散，闻言轻声回道：“我叫李慕婉。你叫戮默对吧？”

“嗯。”他清晰地点头回应，目光落在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上，又装作随意地补充道：“昨夜昏迷前，只隐约听你提过‘赶路’，想来你也是为了遗迹而来？只是看你身手，倒不像是常涉险地的人，这些年……你一直独自在外闯荡吗？”

这话刚说完，李慕婉握着药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神黯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