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如水：“皇上仁而无断，燕王势大难制。若真议和……你要么被弃为弃子，要么最后也会被投闲置散。可你若退一步——带着女儿藏入江湖暗处……他日若有变局，你至少仍能护得女儿周全，不至于到最后仍对心上人心怀愧疚。”

李雾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爹……我不想看你死。”

徐辉祖低头看她掌心那枚温润玉佩——那是当年她母亲亲手赠予他的定情物……良久，他终于开口：“好……我不死于城头。”

‘马恩慧’见他态度转变，心中一松。李雾却死死抓着父亲不放，她咬着嘴唇，仰起头，眼眸泛红，“爹——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再让我没爹了。”

“绝对……” 徐辉祖小心翼翼地捧过女儿的脸颊，“绝对不许。”

‘马恩慧’看着两人，对李雾淡淡地道：“皎皎，带你爹离开。”

李雾点了点头，抓住父亲的手不放。

不远处烽火燃烧，越来越烈，城外，燕军在夜色中悄然逼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李雾一言不发，只死死抓着父亲的手臂。

他知道，他的女儿，一定很害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的小手，像是这样就能传递力量给她，减少她的惧怕。

“爹……” 李雾忽然轻飘飘地开口。

“嗯？” 徐辉祖低下头。

李雾看着徐辉祖，“我会保护好你的。”她说着回握着父亲的手，带他一同跃上马背，一夹马背便疾速奔出老远，扬起阵阵沙尘……

徐辉祖看着女儿紧抓缰绳的手，无奈地笑了，“傻孩子……现在不该是你保护我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和煦，“是该——你受我保护的时候……就让我好好护着你，别想太多了，听话……”

李雾没有听徐辉祖的话，反而霸道又傲娇地道：“做爹的就该好好听女儿的话，等到了目的地后，我会让爹吃香的喝辣的。”

“嗯……” 徐辉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孩子这么大了，脾气真的和她母亲一样倔，他又不得不佩服地叹了口气：“哪有女儿管自己爹的道理……”

“谁说没有的？”李雾闻言，骄傲地昂起小脑袋，“我碧蓝族的女孩就是如此——只娶不嫁，娶回家的夫婿就得听妻子和女儿的话，鉴于——爹你还没和娘成亲，你还未算娘娶回家的夫婿，那你就——听我的话听一半吧……”

徐辉祖这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让他无奈的却是，为何在听到女儿提到自己和那人没有过正式名分之时，心中又苦又涩，此刻，他倒宁愿全都听女儿的话——起码如此，他便能有个正式的名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他轻叹了口气，只觉得此刻不知何去何从，却听得女儿愉悦的话语从他身前传来，“当然是带你回去我们碧蓝族人常待的门派——东海移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