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眼郑滢,她正站在客厅中央叠餐布,暖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
收拾完餐桌,郑滢说要回房看书,关牧点点头,看着她抱着书本走进次卧,才再回了主卧。
浴室的热水浇在身上时,他还忍不住想起刚才的画面,指尖划过温热的水流,嘴角总不自觉地往上弯。
洗完澡躺到床上,他擦着湿发拿起手机,解锁后才发现微信提示栏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点进去一看,全是同事们在那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萧纲的头像赫然在最顶端:“说吧,是不是回去跟郑滢过生日了?”
紧接着是小李的回复:“关哥这速度可以啊!之前还装淡定呢。”
“要不要我们远程送祝福?”
几条评论刷下来,全是起哄的调侃,连博物馆的老主任都跟着发了个 “吃瓜” 的表情。
关牧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回复。
他侧过身看向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次卧方向隐约传来翻书的轻响。
犹豫了半天,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了条评论:“别瞎猜,家里有事。”
发完退出朋友圈,却又忍不住点开相册,盯着那张蛋糕的照片看了许久。
画面里的暖光柔和,连空气都像带着温柔,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角落,那里刚好能看见郑滢垂落的一缕发梢。
刚要锁屏,微信突然弹出萧纲的私聊消息:“骗谁呢?我都看见你拍的蛋糕了,郑滢买的吧?”
后面还跟着一串坏笑的表情。
关牧对着屏幕无奈地勾了勾唇,回了个“闭嘴”的表情包,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闭上眼睛,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奶油香和洗发水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郑滢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七点半。
往常这个时候,客厅早该传来关牧煮水或收拾工具的声响,可今天屋里静得反常。
主卧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滢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推开门。
关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撮黑发。
窗帘拉得很拢,屋里光线昏暗,郑滢走过去,刚要开口叫他,就看见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下,像是在发抖。
“关牧?”她小声唤了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郑滢心里一紧,赶紧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一点被子。
关牧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蹙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睫毛湿答答地贴在眼睑上,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些。
“关牧,醒醒。”她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高得吓人。
关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早。”
“你发烧了,很烫。” 郑滢的声音有些急:“得去医院。”
关牧想坐起来,刚撑起身就一阵头晕,又跌回床上。他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没事,吃点药就行……还要上班。”
“都烧这样了还上班。”郑滢打断他,起身快步走到客厅拿手机。
指尖因为着急有些发颤,她先翻出萧纲的微信拨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语速都快了些:“萧纲,关牧发烧了,你能帮他跟博物馆请个假吗?对,很烫,我们得去医院。”
挂了萧纲的电话,她又给廖姐打过去,轻声说明情况,廖姐很爽快地准了假。
挂了电话,她刚转身,就看见关牧扶着墙站在主卧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起来了?”郑滢赶紧走过去扶他,手臂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滚烫的体温烫了下。
“想洗漱……”关牧的脚步有些虚浮,靠在她身上才勉强站稳。
郑滢扶着他走到卫生间,看着他昏昏沉沉地刷牙,连牙膏都挤多了。
她没说话,只是递过温水,等他漱完口,又拿了条湿毛巾递给他:“擦把脸,会舒服点。”
关牧接过毛巾,擦脸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郑滢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些心疼。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扶着关牧换好衣服,郑滢拎起包,又拿了件厚外套裹在他身上。
下楼时,关牧的脚步越来越沉,几乎是靠她半扶半搀地往前走。
坐上车时,他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烫得她脖子发痒,却也让她莫名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