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郑滢忙前忙后地挂号、缴费，关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头靠在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等护士叫到名字时，郑滢扶着他走进诊室，医生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量了体温：“39度，得打点滴。”

扎针的时候，关牧的手微微抖了下，郑滢下意识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尖瞬间红了，刚要松开，却被他轻轻攥住。

两人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输液管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关牧闭着眼睛，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些。

郑滢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被他攥在掌心，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输液袋见了底，护士拔针时，关牧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却还是透着虚弱。

郑滢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脚步仍有些虚浮，手臂下意识搭在她的肩上。

两人刚走到缴费窗口，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牧牧？这不是牧牧吗？”

关牧回头，看见穿着碎花外套的表姑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药袋。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表姑，您也来买药？”

“可不是嘛，你姑父最近老咳嗽。”表姑走过来，目光在两人相扶的姿势上转了圈，又落在郑滢脸上，眼里满是好奇：“这位姑娘是？”

郑滢刚要开口解释，关牧先说道：“是……朋友，我发烧了，她陪我来医院。”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轻轻咳了两声。

“朋友啊？”表姑笑着挑眉，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意味：“这姑娘看着真文静，还这么细心。你也是，发烧了都不知道好好休息，多亏人家陪着。”

她又拉着郑滢聊了几句，问了些家常，才摆摆手说：“你们赶紧回去休息”，转身走了。

两人看着表姑的背影走远，一时都没说话。

直到缴费窗口叫到号，郑滢才赶紧上前递过单子，耳尖还泛着红。

回小区的车上，关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躲开，嘴角弯了弯。

到家后，郑滢扶着关牧回主卧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她从药袋里拿出医生开的药，把胶囊和片状药分开摆好，坐在床边轻声说：“这两种药，饭后半小时吃，一次各一粒，一天三次。”

关牧睁开眼，看着她认真核对药名的样子，头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暖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耳语：“麻烦你了。”

“不麻烦。” 郑滢摇摇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好像退了点，再睡会吧，有事叫我。”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关牧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攥得很轻：“陪我坐会？”

郑滢愣了下，随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落叶声。

郑滢没再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

她目光落在关牧脸上，偶尔他呼吸重了些，她就伸手轻轻探下额头，确认温度没再升高，才悄悄松口气。

关牧起初还强撑着睁着眼，后来大概是药效渐起，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衣角，安静地搭在被子上，眉头舒展着，没了先前的局促与虚弱。

郑滢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熟，才轻轻起身。

她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床边挪了挪，又拢了拢他滑落的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暖灯落在关牧的睡颜上，柔和得不像话。

她抬手虚掩上门，只留了道能看见床沿的窄缝，才轻手轻脚地退回次卧。

郑滢是被次卧窗外的清扫车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了眼手机，六点五十，比平时起得早了些。

主卧方向静悄悄的，想来关牧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拎起包准备出门。

锁好家门，坐上电梯，脚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一楼楼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是关牧的母亲。

郑滢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关母也看见了她，先是愣了下，眼神瞬间睁大了些，握着保温桶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