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
“郑……郑滢?”关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你也住这?”
“嗯。”郑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补充解释,语速都快了些:“我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关牧刚好有间空房,我暂住一阵。”
她刻意强调 “暂住”,生怕关母误会什么。
关母的眉头轻轻蹙了下,随即又松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哦……这样啊。我炖了点鸡汤,昨天他表姑打电话说在医院看见他发烧了,过来给他送点吃的。”
“他还在睡,昨天输完液烧就退得差不多了。”郑滢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得发飘。
她能感觉到关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层掩饰不住的惊讶。
两人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剩落叶摩擦地面的轻响。
关母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以前……我和他爸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郑滢的心轻轻颤了下,没接话。
“你上班要迟到了吧?快去吧。”关母率先打破了沉默,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让开了路。
“嗯,阿姨再见。”郑滢低声说了句,脚步轻快地从她身边走过,耳尖却早已红透,连后背都绷得发紧。
走出十几米远,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关母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保温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桶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风吹起她的外套下摆,显得有些单薄,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郑滢收回目光,往公交站台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发闷。
她想起昨天关牧虚弱地靠在自己肩上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恐慌。
两年前的分手像根刺,埋在心底最深处,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留在淇州,留在他身边,就怕这根刺再次被挑起,戳破现在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公交来了,郑滢跟着人群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悬铃木慢慢向后退去,她却没心思看风景,脑子里全是关母刚才的表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是APP的通知,她简单划开,又盯着屏幕,犹豫着要不要给关牧发条消息,提醒他母亲来了,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敢落下。
晨风吹进车窗,带着秋意的凉意,郑滢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关牧被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时,喉咙还有些干涩,头却不晕了,只是身体还透着没散尽的疲惫。
敲门声断断续续,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以为是郑滢忘带钥匙,哑着嗓子应了声 “来了”,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门外站着的是母亲,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他定了定神,拉开门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
关母走进屋,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落在次卧紧闭的门上,又很快收回,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你表姑昨天碰到你了,说你发烧在医院打点滴,怎么不跟家里说?”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了往日的严厉,尾音甚至有些发虚。
关牧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拉开橱柜拿出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指尖递出杯子就立刻收回,没多余的动作:“坐吧。”
说完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与沙发上的母亲保持着距离。
“不用麻烦,我坐会儿就走。”关母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粉色帆布笔盒的边角有些变形,旁边躺着支没盖盖子的荧光笔,笔帽滚在桌角,一看就是姑娘家常用的东西。
挂钟“嘀嗒”作响,客厅里的沉默像张密网。
关牧盯着地板上的阳光光斑,没开口,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的木纹。
关母喝了口温水,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杯底反复蹭了蹭:“刚才……我在楼下碰到郑滢了。”
关牧的指尖猛地顿住,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嗯,她上班去了。”
声音听不出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乱了节拍。
“她说,是暂时借住在这儿。”关母的声音很轻,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关牧,妈有件事,该跟你说清楚。”
关牧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后背靠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