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你在京山待了大半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天天跟家里闹脾气,说不回淇州。”关母的视线飘向窗外,避开了他的目光:“我跟你爸实在没办法,就偷偷去京山找了郑滢。”
“嗡”的一声,关牧的耳边像是炸开了惊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却依旧没说话,只是盯着母亲的衣角,等着下文。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劝劝你。”关母的声音带着点懊悔,语速快了些:“你听她的话,我们想着,她要是开口,你说不定能想通。当时跟她说,淇州有份工作,家里能帮你搭线,回来总比在外面漂着强。”
她拿起水杯又喝了口,水晃出杯沿溅在手上也没察觉:“我们真没要拆散你们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回来安稳下来。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你就说跟郑滢分手了,还说要回淇州,再也不离开。”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酸又涩。关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攥得更紧了,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误会了。”关母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大概以为我们找她,是嫌弃她配不上你,是逼她分手。你爸说要跟你解释,我想着等你气消了再说,可没想到,你这脾气一拧就是两年,连家都很少回。”
关牧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克制着:“我知道了。”
“这两年,我看着你天天闷在木雕房里,连笑都很少笑,心里也不好受。”关母叹了口气:“昨天你表姑跟我说,陪你去医院的是个姑娘,说她细心,对你上心。我早上碰到她,才知道她已经来淇州了。”
她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恳求:“关牧,当年是爸妈不对,不该瞒着你去找她,让你们产生误会。现在她回来了,你们要是还想着对方,就别揪着过去不放了。妈以前总想着让你找个合适的,现在才明白,你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关牧的指尖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看向次卧的门,仿佛能看见郑滢坐在桌前看书的样子。
“您别担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处理。”
关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那就好,鸡汤在保温桶里,你记得热了喝,我走了。”
她起身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对郑滢好点,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关牧没点头,只是拉开门,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客厅里很静,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支荧光笔。
想了很久,拿出手机,翻出郑滢的微信,指尖在输入框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了一句:“下班早点回来,给你留了鸡汤。”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郑滢下班推开门时,客厅的暖灯已经亮了。
郑滢站在玄关处换鞋,刚碰到鞋架上的拖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怕踩碎空气里的什么,没等她回头,身后就被一个巨大的怀抱拢紧。
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带着浓郁的木香。
胳膊环得不算紧,可郑滢能感觉到他抵在自己后背,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他的身体绷得直,连拥抱都透着僵硬,像怕碰疼她,又像怕自己逾了矩。
郑滢的包“咚”得砸在地板上,指尖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熟悉的温度顺着衣料渗进来,混着清冽的木香,撞得她心头一缩,眼眶猛地发热,却不敢动,连手指都僵着。
“关牧……怎么了?”郑滢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布料下的肌肉是紧的,像是在刻意克制着什么情绪。
关牧没说话,下巴往她发顶埋了埋,鼻尖蹭过她的头发。
呼吸刻意放得平,可郑滢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比平时快,还有喉咙里压着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关牧才松了点力道,双手扶着她肩膀,轻轻把她转过来。
他的睫毛垂着,遮了眼底的神色,只看见下颌线绷得紧。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我爸妈……当年是不是找过你?”
郑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过了好一会,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像叹息:“是。”
“对不起。”关牧的声音没起伏,可郑滢能觉出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指尖在颤。
他抬手想碰她脸,指尖在半空顿了顿,又轻轻落回她肩上,力道放得极轻:“对不起。”
这句话像根细针,戳得郑滢鼻子发酸。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关牧终于抬眼看她,目光锁着她的眼睛,里面藏着恳求和慌张。
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低的:“没过去,从来没过去。”
指尖在她肩上轻轻动了动,“郑滢,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攥得郑滢肩膀微微发疼,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