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的硬壳慢慢软了点。

郑滢沉默着，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茶几上，她的荧光笔还躺在那儿，旁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是关牧没关的微信界面。

暖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不安照得明明白白。

“可以试试。”郑滢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可以试试。”

关牧的身体猛地僵住，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又滚了滚：“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试试。”郑滢重复一遍，抬手碰了碰他胳膊，又赶紧收回：“但我们慢慢来，我……还需要点时间。”

话没说完，就被关牧重新拥进怀里。

这次抱得紧了些，却还是克制。

下巴抵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声音却放得轻缓：“好，慢慢来，我等你。”

郑滢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犹豫了好久，她终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指尖碰到他后背的衣料，是熟悉的棉质，浸着淡淡的木香，却不敢用力，只虚虚搭着。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和客厅的暖光缠在一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关牧轻轻拍她的背，动作很轻，节奏慢，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郑滢闭上眼睛，平静地靠在他肩上。

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渐渐的，却感到胸口那边一阵潮湿。

天刚蒙蒙亮，关牧就醒了。

窗外的悬铃木还浸在薄雾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停留在昨晚和郑滢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的 “晚安”，她回了个月亮表情。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轻手轻脚起床时，次卧的门还关着。

煮了两碗小米粥，温在锅里，又拿起便利贴写了几句话才拎起包出门。

来到博物馆，关牧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刚把木雕残件摆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关大修复师吗？”萧纲叼着个包子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圈，促狭地挑眉：“怎么回事啊？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昨晚没睡好？”

关牧没抬头，指尖蘸了点木蜡油，细细抹在残件的纹路里：“还好。”

“还好？” 萧纲凑过来，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被他侧身躲开。

萧纲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我可是听说了，昨天你妈去给你送鸡汤了，还在楼下碰到郑滢了？”

关牧的动作顿了顿，木蜡油在指尖凝成小小的油珠：“谁跟你说的？”

“你表姑啊，昨天在菜市场碰到她，跟我念叨了半天。”萧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块废料把玩着：“说你妈现在可喜欢郑滢。”

关牧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别装了啊。”萧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好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成了。”

关牧终于抬眼看他：“还没，慢慢来。”

“慢慢来也挺好。”萧纲笑了：“不过我说你也太能忍了，换我早就表白八百回了。对了，前天给你请假的时候，主任还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说你最近气色都不一样了。”

关牧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低头继续打磨木雕，指尖划过光滑的木面，心里却像暖气烘过一样，里边的冰山渐渐融化。

“行吧，不打扰你干活了。”萧纲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我和张晗约了喝酒，你可得去啊，顺便把郑滢带上？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关牧的动作一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再说吧，她最近在准备考试。”

萧纲撇撇嘴，转身走了，临走前还冲他挤了挤眼。

关牧看着手里的木雕残件，忽然想起郑滢昨天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嘴角含笑。

那么多日子，他所幻想的事情真的得偿所愿。

他低头吹掉残件上的木屑，目光柔和下来。

慢慢来，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