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鼻尖泛着淡淡的红。
关牧犹豫了一下,轻轻抬起手,帮她拢了拢围巾,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木香顺着指尖漫过去:“都过去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郑滢抬起头,撞进他的眼里,那里没有怜悯,只有心疼,像此刻的灯笼一样,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嗯,都过去了。”她笑了笑:“现在挺好的。”
关牧的嘴角也悄悄弯了弯,抬手把竹蜻蜓递到她手里:“去看看暖锅宴?听说有你爱吃的茼蒿。”
郑滢接过竹蜻蜓,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暖融融的。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暖锅宴的方向走,红灯笼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慢慢拉长。
风还是冷的,可心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连带着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也在这立冬的夜色里,变得温柔起来。
郑滢的备考进入了最后冲刺期,索性跟廖姐请了两周假,在家全身心备考。
每天还没亮,客厅的台灯就亮起来,她裹着厚外套坐在桌前背常识,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声音,成了关牧出门前最熟悉的背景音。
关牧总会提前把早餐温在锅里,再泡好一杯热豆浆放在她手边,等她抬头说“路上小心” 时,他才拎着包轻轻带上门。
中午,关牧正对着一尊清代木雕残件调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单位的工会群弹出了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工会主席发了条长消息,附带着一张联谊会报名表。
“下周六和市文化馆联合办的,说是为了促进青年职工交流。”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终于等到了!上次跟文化馆的小姐姐对接工作就想加微信了!”
“报名报名!主任说了单身的都得去凑个数!”
萧纲的头像连着刷了三条消息,还@所有人:“都别潜水!尤其是我们修复组的单身汉,关牧、小李,赶紧出来报名!”
关牧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刚要划过,就看见主任冒泡了:“萧纲说得对,年轻同志要积极参与,关牧上次就没去,这次可得报名。”
萧纲立刻接话,特意@关牧:“听见没老牧!主任点名了,赶紧的,我帮你报上?”
小李也跟着起哄:“关哥快去!听说文化馆有好多漂亮姐姐!”
关牧放下手里的胶铲,指尖在输入框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不用了,我就不去了。”
萧纲秒回:“为啥啊?别这么闷嘛,去凑个热闹也好啊!”
“就是啊关哥,难得有活动。”
关牧看着群里刷屏的起哄,喉结动了动,又敲了一行字,发送时指尖微微顿了下:“我不是单身人员。”
群里瞬间静了两秒,紧接着炸了锅。
萧纲连发三个惊叹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你脱单了怎么能瞒着我?!”
小李:“我的天!藏得够深啊关哥!是上次在咖啡馆的小姐姐吗?”
“肯定是!!”
“怪不得最近总见关哥带午饭,原来是有人煮!”
主任也跟着凑热闹:“好啊,藏得挺严实,什么时候带过来让大家见见?”
“对啊关哥,快说说!”
“必须请客啊!”
关牧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耳尖泛起浅红,却没再回复。
他把手机调回静音,重新拿起胶铲,目光落在木雕残件上,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胶水滴落在木缝里,慢慢凝固定型,像极了心里那些悄悄滋长的爱意,终于有了笃定的形状。
旁边的萧纲端着水杯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关牧,真成了?藏得够深啊!”
关牧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慢慢来。”
“慢慢来也架不住你官宣啊!”萧纲笑得一脸促狭:“赶紧的,晚上请吃饭,详细说说!”
关牧握着胶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纲,轻轻摇了摇头:“今晚不行,郑滢还在备考,我得回去陪着。”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饭点了:“你们想去哪家?算我的。”
萧纲挑眉:“这么护着?连顿饭的时间都舍不得?”
“她最近睡得晚,回去晚了怕她忘了吃晚饭。”关牧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你们点,不够再跟我说。”
萧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得得得,知道你疼人!转账就不用了,等她考完试,你俩一起请我们吃顿好的!”
关牧指尖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泛起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