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郑滢笔试的日子，天还没亮透，窗外飘着细雪，关牧特意跟单位请了一天假，准备陪着她去考场。

郑滢对着镜子系围巾，指尖抖得厉害。

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帽子却歪歪扭扭的，拢了两次还是灌风。

玄关传来钥匙转门的轻响，关牧拎着早餐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慌张模样，放下袋子就快步走过来。

“帽子戴反了。”他摇了摇头，轻轻转了转她的帽子，又把围巾在她颈间多绕了一圈，边角仔细塞进衣领里：“这样风才钻不进去。”

郑滢抬头看他，他穿了件深灰色冲锋衣，头发梳得顺顺的，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吃的，流心的溏心蛋、冒热气的牛奶，还有她最爱的豆沙包，每一样都是温乎乎的。

“快吃，吃完咱们就走。”关牧把文具袋递过来，拉链上挂着个小小的木雕狐狸，晃来晃去，跟她手机壳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是他前几天熬夜雕的。

郑滢咬了口豆沙包，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暖意滑进肚子里，心里的紧张好像散了些。

低头看表，才六点半，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雪粒子像碎盐似的飘下来。

收拾好东西出门，关牧拉开副驾车门，手轻轻搭在门框上护着她的头：“慢点，别磕着。”

车里早就开了暖气，座椅暖得像晒过太阳，副驾储物格里还放着暖手宝，裹着她喜欢的格子布套。

车子开上马路，雪粒子打在车窗上，沙沙的像细语。

关牧从储物格里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对着灯光看了一遍才递给她：“放外套内侧口袋，贴身穿，丢不了。”

郑滢刚放好，他又递来保温杯：“温水，考前喝两口，别多喝，省得总去厕所。文具我都查过了，两支2B铅笔，两块新橡皮，保准够用。”

“知道啦。” 郑滢笑着拍开他的手，指尖摸着温热的杯壁，心里暖得发胀。

侧头看他，他握着方向盘的样子很认真，睫毛上沾了点寒气，侧脸在晨光里软乎乎的。

考点门口挤了好多人，关牧找了好一会儿才停好车。

他拎着她的包，胳膊自然地挡在她身边，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到了考场门口，他停下脚步，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捋到耳后，又把外套外翻的衣角塞回去：“别慌，你复习得那么认真，肯定能考好。”

郑滢点点头。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咖啡馆：“我就在那儿等你，选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这。考完赶紧发消息，我来接你，别自己乱走。”

“嗯。” 郑滢伸手抱了抱他的胳膊，又飞快松开，耳朵红得像樱桃：“那我进去啦。”

“去吧，加油。”关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郑滢转身往考场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关牧还站在原地挥手，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只乖乖的小兽。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进教学楼。

关牧在咖啡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咖啡却没碰，眼睛一直盯着考场门口。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郑滢的聊天界面，时不时刷新一下，生怕错过消息。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太阳爬上来，把玻璃照得透亮，可他的内心却焦灼得很，觉得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如蜗牛爬坡般缓慢。

终于，手机震了一下，是郑滢的消息：“考完啦！”

关牧立马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咖啡杯碰得叮当响也不管。

到了考点门口，很快就看见郑滢走出来，帽子摘了，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累意，却笑得特别轻松。

他快步走过去，接过她的包，碰了碰她的手背：“这段时间辛苦了。”

郑滢伸了个懒腰，笑着说：“终于解放啦！”

关牧的眼睛跟着也笑成了弯月亮：“走，带你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他开车带郑滢去了家老字号烤全羊店，这是他几个月前就选好的餐厅，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香味，暖烘烘的气浪裹着人。

服务员端来烤得金黄的全羊，外皮酥脆得掉渣，油滋滋地往下淌。

关牧拿起刀，把羊肉一片片切下来，仔细剔掉骨头，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这阵子辛苦，多补补。”

郑滢咬了一口羊肉，鲜嫩的肉汁在嘴里炸开，暖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

看着关牧忙碌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都值得。

店里的灯光黄黄的，羊肉的香味混着关牧身上淡淡的木头香，在空气里飘着。

“关牧。”郑滢对着他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