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抬头:“不用谢,以后的日子,我都陪着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要一直拉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笔试结束后,郑滢便一头扎进咖啡馆的工作里,先前为备考欠下的班次像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日子在磨咖啡豆的香气与收银机的声响里流逝,她每天踩着月光回家时,连脱鞋的力气都快没有,推开次卧门便倒头就睡,与关牧的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样昏沉地过了小半月,某个深夜郑滢从梦中惊醒,床头的小夜灯映着墙上的日历,红圈圈住的日期正刺得人眼疼——这周六。
她坐在床上直到天快亮,指尖反复摩挲着日历的边角,纸页被揉得发皱。
傍晚下班时,廖姐额外多塞了块刚烤的蔓越莓饼干,郑滢吃在嘴里,却尝不出半点甜味。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居然亮着,关牧正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带着木雕的香气。
“回来了?”关牧走上前,伸手想接她的包,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时,动作顿了顿:“锅里温着山药汤。”
郑滢喉结滚了滚,攒了一路的勇气终于落地:“关牧,你明天……能陪我去趟炀州吗?”
关牧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炀州是郑滢的家乡,以前听她说过,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就生病去世,她由她母亲一个人带大。
关牧以为是去见家长,随即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需要买些礼物吗?第一次上门拜访我该买些什么?之前听你说阿姨喜欢吃甜食,我记得城南有家老字号的酥饼不错。”
郑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疼得鼻尖发酸。
她垂下眼,盯着地板上交错的光影,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不用买那些。”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了口气:“买一束菊花就好。”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关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最初的不解渐渐沉为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好,听你的。明天我早点去买,开车送你,不用赶早班车。”
郑滢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关牧眼里没有多余的探问,只有温和的笃定。
她先前从未想过他会开车前往,毕竟炀州单程要五个多小时,来回便是一整天的路程。
张了张嘴想说 “太麻烦了”,却被关牧轻轻打断:“路上能自在些,你也能多歇会。”
郑滢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次卧。
关上门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门外传来关牧轻缓的脚步声,接着是厨房碗碟碰撞的轻响。
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手机上的照片上——那是郑滢母亲生前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屏幕,内心一阵酸涩。
隔壁房间的灯亮了很久,郑滢知道关牧大概没睡。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却没多问一句,只是用最沉默的方式,给了她最安稳的支撑。
窗外的风刮得窗棂轻响,郑滢终于在一片木香气里,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玄关就传来轻轻的响动。
郑滢换好衣服走出去,看见关牧正把一束白菊放在门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素雅得让人心安。
他穿了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保温袋:“买了些清淡的早点,路上吃。”
车子驶出小区时,晨雾还没散尽。
关牧开得很稳,没有放音乐,只偶尔轻声问郑滢“冷不冷”,或是“要不要喝口水”。
郑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眶有些发热。
炀州没有高铁,以前每次回炀州看母亲,都是她一个人坐车,路颠簸得让人昏昏欲睡,如今身边有了关牧,连漫长的车程都变得安稳。
阳光渐渐爬上来,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关牧忽然轻声说:“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郑滢“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关牧身上的木香,竟真的慢慢放松下来,连梦里都是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