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马路时，他远远看见郑滢站在考点门口，身上的正装依旧笔挺，手里攥着一张纸，正朝他挥手。

他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心跳瞬间加速。

“怎么样？”

郑滢笑着举起那张成绩通知单，指尖指着“面试成绩：89.5 ”的字样：“我问了旁边的人，好像都没有比我高的。”

看到这个成绩，关牧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把将郑滢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怀里：“这几乎是全场最高分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太厉害了！”

郑滢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出声：“还得多谢你的专属辅导，连正装都帮我选得这么合适。”

关牧松开她，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碎发，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走，去吃烤全羊！庆祝我们家郑老师开启新生活！”

郑滢挽着关牧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手里的成绩通知单被风轻轻吹起边角。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他的嘴角始终扬着，眼里的笑意比夕阳还要明亮。

车子驶往烤全羊店的路上，关牧忽然开口：“等成绩出来，你入职稳定了，我们回一趟炀州吧。”

郑滢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去看看阿姨，告诉她你考上了，以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你。”

郑滢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关牧的手背：“都好。”

元旦过后没多久，春节的脚步就近了。

淇州城里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主干道的路灯上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超市门口堆着成箱的春联与福字，连街角的早点铺都添了炸麻团的香气，空气里飘着细碎的欢喜。

关牧和郑滢上周刚去逛过年集，她攥着一串糖画，他拎着沉甸甸的炒货，人群里的喧闹与烟火气，把冬日的冷意都驱散了大半。

这天傍晚，关牧把车停稳在小区楼下时，暮色已经漫过了楼顶的红灯笼。

郑滢解开安全带，指尖碰了碰车门上沾着的雪粒，上午飘了阵细雪，此刻已经化得只剩浅浅的湿痕。

“刚买的豆沙包放副驾了，别压着。”关牧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雪后的清冽：“你说的那家坚果铺开门了，下次再去挑些你爱吃的巴旦木。”

“没关系，不用特意跑一趟。”郑滢轻声应着，手里拎着他帮她挑的绒线帽，米白色的，边缘绣着细小的狐狸图案。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一深一浅地往楼上挪。

刚换好鞋，关牧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妈”的备注在昏暗的玄关里格外醒目。

他接起电话：“嗯，刚到家，楼下的灯笼都挂好了。”

郑滢先走进客厅，把绒线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将豆沙包小心搁在茶几上，还是热的，散发着淡淡的豆沙甜香。

她刚坐下，就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女声，“郑滢”“过年”“来家里” 的字眼隔着距离飘过来，握着沙发抱枕的手指慢慢收紧，布料被攥出几道褶子。

关牧挂了电话后，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在玄关站了几秒，才缓步走到客厅，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眉眼间比平时沉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妈问你春节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停顿两秒，他又补了句，声音放得更轻：“去不去都可以，由你决定。”

郑滢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指尖的温度瞬间褪了大半。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卷着远处人家的鞭炮声，闷闷的。

关牧没有催她，保持着蹲姿，掌心慢慢覆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安稳：“我知道这让你为难。要是没准备好，或者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先不去。”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急切的期待，只有全然的尊重：“我跟我妈说清楚就行，没关系的。”

“我……”她张了张嘴，抬眼看向关牧，眼里蒙着层浅浅的犹豫，却多了几分笃定：“我去吧。”

关牧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亮，指尖轻轻收紧了些，却没立刻起身，只是确认般地问：“想好了？不用勉强的。”

“嗯。”郑滢轻轻点头：“既然阿姨邀请了，不去反而不好。而且……我也想正式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关牧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跟我妈说一声。”

他转身往阳台走：“妈，阿滢说愿意来，您不用特意准备太多菜……嗯，她爱吃甜口的豆沙包。”

郑滢捧着沙发抱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堵闷慢慢消散。

关牧挂了电话回来时：“我妈说让我们除夕前过去，她提前炸些你爱吃的藕合。”

“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郑滢轻声问。

“不会，她高兴着呢。”关牧坐在她对面，拿起一张木雕砂纸在手里摩挲着：“等你想挑礼物了，我陪你去，我爸爱喝绿茶，我妈喜欢素雅些的围巾。”

郑滢“嗯”了一声，窗外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年味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豆沙包的甜香，格外安稳。

她看着关牧专注整理木雕工具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春节，大概会是她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除夕前的天光清透得像块琉璃，关牧开着车往父母家去，后座里的龙井茶叶罐与羊绒围巾包装袋轻轻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

快拐进老小区时，郑滢指尖悄悄拢了拢米白色外套的下摆：“阿姨会不会觉得我穿得太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