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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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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上班,春节的余温还沾在窗棂上,关牧走进博物馆修复室时,萧纲已经把清代龙腾纹花板摆在了案台上。

木质的温润气息混着松节油的淡香漫开,案头的台灯斜斜照着花板上残缺的龙鳞纹,像铺了层细碎的金箔。

“营学活动的学生十点到,新闻办的人说九点来采访。”萧纲用软毛刷拂去花板上的浮尘,冲关牧挤了挤眼:“刚过完年就搞这么大阵仗,正好让他们拍拍我们关老师的手艺。”

关牧没接话,从工具箱里取出磨得发亮的平刀,指尖抵着刀刃试了试锋利度。

刀刃划过木纹的瞬间,细碎的木花簌簌落下,他的目光专注得像在与老物件对话。

九点刚过,修复室的门被推开,市新闻办的记者举着相机走进来,快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萧纲忙着招呼人,眼角余光瞥见关牧仍在专注修花板,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哎,郑滢不就是考进新闻办了?以后可是同行,近水楼台啊。”

关牧的刻刀猛地顿住,木花卡在刀刃与木纹之间,他轻轻吹了吹,指尖却有些发僵:“她还没入职,最近在整理之前的东西。”

“那更得抓紧啊。”萧纲用手肘碰了碰他,语气里满是打趣:“我可是听说了,新闻办的小姑娘个个优秀,盯着的人能从办公楼排到门口公交站。等她正式上班,指不定多少人惦记,你再不求婚,小心被人撬了墙角。”

记者正好举着相机对准这边,关牧顺势侧过身,嘴角牵起的笑意却有些勉强。

镜头移开后,他低头处理花板的缺损处,指尖的动作慢了许多,力道也失了平时的稳准。

萧纲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早已积满涟漪的湖面。

求婚这件事,他想了何止一天。

“急什么。”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我不急你急啊。”萧纲挑眉,看着他小心翼翼填补木缝的样子,忽然笑了:“上次跨年聚餐就看出来了,你看郑滢的眼神,恨不得粘人家身上。再说了,现在你们俩都在淇州,房也有了,车也有了,还有什么好等的?”

关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板上的龙眼纹路。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太急。

第一次提复合被拒绝的阴影还在脑海中播放,这几个月,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整个人压抑着情绪,做的每一件事都谨慎到极点,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把人弄丢。

更何况,郑滢刚从过去的泥沼里走出来,刚在淇州找到安稳的可能,他怕自己的急切会变成压力,怕她还没准备好面对 “一生” 这样沉重的词。

他想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的包袱,等她提起未来时眼里的光更亮些,等她觉得 “关牧” 不只是依靠,更是可以托付余生的人。

“放心吧,跑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笃定,指尖的平刀轻轻一挑,残缺的龙鳞纹渐渐变得完整:“等她忙完入职的事,等她……真正觉得这里是家了。”

萧纲刚要再说些什么,记者的提问声传了过来:“关老师,您从事木雕修复这么久,最让您有成就感的是什么?”

关牧放下刻刀,擦了擦指尖的木屑,他喉结滚了滚,开口:“是让老物件重获新生,也是……等回了想等的人。”

记者愣了愣,随即笑着按下快门。萧纲在一旁听得清楚,却没再打趣。

营学活动的学生陆续走进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修复室的宁静。

关牧拿起刻刀,准备给孩子们演示基础的修型手法,手机忽然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看了眼,是郑滢发来的消息:“晚上吃牛肉好不好?”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好”字时,关牧的嘴角不自觉扬得更高。

刻刀重新在木纹间流转,每一下都沉稳而温柔,像在雕琢一个即将到来的春天。

公示名单刚出来,郑滢就辞了咖啡馆的工作,这阵子天天在家待着。

傍晚六点半,关牧开门进来,一屋子都是番茄牛腩的香味。

餐桌上摆着两碗饭,郑滢系着围裙端最后一碗汤出来:“回来啦?赶紧洗手,饭刚盛好。”

关牧洗了手坐下,刚拿起筷子,郑滢就夹了块牛腩放进他碗里。

她自己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出手机:“对了,我下午刷着视频看见个小男孩,特可爱!眼睛圆圆的,一笑还有俩酒窝,简直萌翻了。”

她语速慢悠悠的,边说边翻手机想找给关牧看。

关牧咬着牛腩,抬眼看她:“比萧纲的小侄女还可爱?”

“那可不!”郑滢翻了两下没找到,有点急:“等我找找……哎,不管了,反正超可爱。”

她放下手机,盯着关牧十分认真地说,“要是我们以后生个儿子,能长那么好看就好了,最好还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关牧夹菜的手顿了顿:“想让儿子像我?”

“嗯!”郑滢确定道:“最好有一双和你一样大的眼睛!”

“那得先让你吃饱。”关牧突然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养得好好的才行。”

郑滢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也给他夹了块牛腩:“那你也多吃!”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郑滢裹着米白色浴袍钻进被窝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短视频里的小男孩正举着奶瓶蹒跚学步,奶声奶气的“妈妈”透过扬声器飘出来。

她蜷在床头笑,指尖反复划着重播键,浴后的脸颊泛着粉,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枕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关牧挨着她躺下时,带进来一阵清洌的皂角香。

他随手拿起枕边的木雕杂志,指尖划过封面的龙纹纹样,目光却没落在纸上,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追着郑滢的笑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想起白日里萧纲说的玩笑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身上的每个器官。

杂志翻过第三页,他终于还是放下,黑暗里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滢滢。”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我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

“第一次……在Carefree外面,我问你要不要重新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同意?”

郑滢划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短视频的背景音突然变得清晰。

她侧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关牧的肩膀,浴室残留的暖意还裹在彼此身上。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开口:“那时候觉得……觉得我们都变了。”

“变了?”关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布料的纹路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痒。

“嗯。” 郑滢的额头抵着他的胳膊,发丝蹭得他皮肤发麻:“分开后我在京山过得一团糟,而你……你进了博物馆,成了正经的修复师,过得很好。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如果再闯进你的生活,会打乱你的节奏。”

关牧的呼吸滞了滞,黑暗中能看见她眼睫颤动的弧度。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那现在呢?你现在怎么想?”

“现在……”郑滢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皂角香:“觉得很安稳。每天等你回来吃饭,刷到好玩的视频跟你分享,这种感觉很好。””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就是……总觉得你跟大学时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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