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张晗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眼底的忧郁更重了:“以前辞退你那事儿,对不起。那时候我脑子一热,现在想想挺混蛋的。”
他抬手抓了抓绿发:“早知道你们迟早要复合,我当初还瞎折腾什么劲儿,真是白费功夫。”
“别这么说。”郑滢的声音温温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失恋这事儿……也别太钻牛角尖,时间长了就好了。”
张晗忽然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时间长了就好?你倒会安慰人。”
他抬起头,眼下的青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连你都知道关心我两句,关牧那人呢?简直没心!我在边南待了三个多月,风餐露宿的,他连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更别说问我好不好了。”
“不是的,关牧他就是……不太会表达。”郑滢急忙解释,生怕话说重了戳到他的痛处:“他其实挺惦记你的,之前还问过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了吧。” 张晗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猛地站起身,登山包的肩带勾住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再看郑滢,也没理会廖姐投来的白眼,低着头往外走,拖着登山包往门口挪。
冲锋衣蹭过桌椅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连头都没回,绿发随着脚步晃荡,背影在阳光下透着股孤零零的颓丧,直到风铃再次叮当作响,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郑滢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美式的杯壁,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跟关牧说分手,那她只觉得解脱,从未想过,关牧转身之后,会不会也像现在的张晗一样,眼底蒙着化不开的雾,连走路都没了力气?
“发什么呆呢?”廖姐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郑滢回过神,一口喝完杯里剩下的冰美式,凉意呛得她鼻尖发酸。
告别廖姐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郑滢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逛,路过以前常去的文具店,看看橱窗里摆着新款的笔记本。
风里带着草木香,她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心里那点怅然,渐渐被安心取代。
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钥匙刚碰到锁孔,门就 “咔嗒” 一声从里面开了,关牧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倚在玄关,手里把玩着块擦碗布,眉梢挑得老高:“郑小姐这是把淇州的街道都丈量了一遍?回来得比我这个朝八晚六的还准时,准点踩着饭点进门。”
郑滢被他堵得语塞,刚要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个温热的橘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
“刚在楼下水果店挑的,老板说甜,我尝了个,酸得牙都快掉了,特意留着给你。”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点促狭:“毕竟某人就爱这口酸甜口,连看人的眼光都一样。”
郑滢攥着橘子瞪他,刚泛起的委屈瞬间被气笑:“你才爱酸的!”
“哦?” 关牧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低了些:“那早上是谁醒了赖在床上不起来?”
他伸手接过她的包,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后颈:“不过也是,某人的性子向来慢半拍,当年上课都能踩着点冲进教室,现在逛个街倒学会磨蹭了。”
郑滢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闷声反驳:“我没有!”
关牧的笑声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胸腔的震动,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知道没有。”
他往厨房瞥了眼,故意叹口气:“可惜了我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本来想给某人补补,看来是多余了。”
“谁说是多余的!” 郑滢立刻抬头,眼里亮闪闪的。
关牧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样。”
关牧牵着她往餐桌走,瓷碗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郑滢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今天在咖啡馆,碰到张晗了。”
关牧正夹菜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位网恋被骗,跑去边南疗伤的张老板?我还以为他要在雪山脚下顿悟人生,这辈子不回淇州了。”
“他染了头绿头发,看着挺憔悴的。”郑滢小声说,想起张晗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叹气:“他还跟我道歉,说以前不该随便辞退我。”
“道歉有用的话,警察都要失业了。”关牧嗤笑一声,舀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他还说你没心,去边南那么久都没联系他。”郑滢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试探。
关牧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联系他?难道要每天发消息问‘张老板,今天找到自我了吗’‘被网友骗的钱要回来了吗’?”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再说,某些人当年跟我分手,我还没找人哭惨呢,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情伤。”
郑滢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低头扒拉着米饭。
关牧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又往她碗里添了块玉米:“不过他那绿头发倒是挺有创意,下次去咖啡馆说不定能当招牌,‘绿毛老板的失恋咖啡屋’,听起来生意能火。”
郑滢 “扑哧” 一声笑出来,排骨汤的暖意混着笑意,把心里那点怅然彻底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