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止痛药之后短时间内路法斯·神罗仍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靠在墙边沉默着垂眼忍耐着疼痛。

而你在等待的时间里站起身来，去入口探了探情况。

入口的金属门已经扭曲断裂，大小不一的裂石彻底堵死了来路。外面闷闷作响的轰鸣声已然变作一片极为违和的寂静，似乎大厦的崩解到达尾声。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沉默，让你也发现应急灯并非常常亮着。

——大概是因为独立电源，处于对电力节省的需求，这东西居然是声控的。

不仅如此，被层层埋没在这建筑残骸之下的室内没有时钟，而你的终端也在下落的过程中摔坏，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完全无法估算，彻底成为了常量。

于是，你在转一圈回来之后，当即便决定好好保存体力，重新盘坐在了他身边。

而就在你坐下来的时候，男人再度睁开眼，呼吸比先前要缓和了那么一些。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重新映出了应急灯微弱的反射光源。

“除了用密码开锁。”他的话语一开始有些艰涩，慢慢地才开始流畅了那么一点，“那装置有生物识别认证么？”

“没有。面板上只有输入的模块.......”

话回答到一半，你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知道的也不多。

“你也不知道密码吧，社长？”

“如你所见。”

“这个地方不是你准备的吗？”

“是，也不是。”

“......说半天倒是给点准确答案啊。”你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你明明知道办公桌下面有这样的逃跑路线，怎么会不做打算？”

他借着身后的墙壁微微昂起头，看了你一眼。

“比起这个时候追问伤员，不如说说你。猜到有后备计划，为什么还来送死？”

“首先，事实是我没死，托你的福，社长，这不算送死。第二，你也知道那是我猜的。”沉默片刻，你决定顺着他的话胡言乱语。

......总不能和他说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吧？

说话的时候，你克制住了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努力稳住目光与他对视。

而对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你，像是要从你的态度中抓到些什么破绽一般。

过了没多久，你听见他哼笑了一声，又像是轻轻叹气。

封闭的空间重新变得沉默，路法斯·神罗挪开了视线，昂起脑袋望向天花板，似乎像是在思考其他的问题。

而沉默之间，应急灯也因为没有声音而倏然熄灭。

黑暗中，你正打算问他这种款式的密码锁有没有次数限制，就听见断断续续的低笑从眼前人的喉咙深处溢出，逐渐有了停不下来的架势。

应急灯再度亮了起来。

而就在他突然泄气一样笑出来时，你也被打断了思路，眼睛瞪圆了，看向那个突然发出动静来的男人。

不是？这种时候，身体这个样子了，他还在想什么好笑的事？

紧接着他的笑声开始掺杂了沙哑，每笑一下都好似牵扯到了伤处，让他时不时倒吸气。可即使如此，路法斯也没有就此停下来，直到吸气声变成了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咳嗽时，你立马伸出手，摸索着替他稳住了因剧烈咳嗽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笑了。”这下你是真有点紧张了，“你是想肋骨的伤再变重一些吗？别仗着止痛药有用就乱来啊。”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语气的缘故，路法斯竟然真的慢慢停了下来，咳嗽几声之后，放下了手。

你留心看了一眼那个方才被包扎好的伤口，在发现隐约有暗色从纱布中渗出时，当即便开始动手包扎，将那里重新固定：“社长，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大厦倒了，现实打击太重精神错乱。虽然这种事确实......”

“我不知道他真的会在桌子底下增加这么一个东西。我只是认为......也许会有。”

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调侃，而是在稳定下状态后，再度费力抬起头看向你们头顶。

你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借着昏暗的光芒中，一个巨大的字母“L”充斥着整个天花板。

这个字母你并不算陌生。方才找到的那些药品与应急箱上都有这样的标记，只是它们没有一个像天花板上的这个那么明晃晃，像是为了告知进入者什么需要反复强调的重要信息。

就在你被震撼到，半天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听见路法斯略显喑哑的声音。

“......有人当初说过。这样的地方，只有逃兵才会待。现在看来，他也一直这么认为。但事实也如他所言。”

“......”

路法斯所说的人，你在那一瞬间似乎也从记忆深处挖掘了出来。

年幼的神罗继承人在那个房子里，被曾是塔克斯的你所听到的，与他父亲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