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与过去的回忆由点连成了线,一个令你感到诧异却又出奇合适的猜想出现在脑海。
[Loser]。
——你们头顶的那个神秘字母,是老社长留下来的标记。
那东西留在那里像是要把闯入者钉在什么耻辱柱上,无论对方如何挣扎自证,来到这里就是成为了“败者”,逃不过上一代的“预判”。
确认了这点之后,你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人死了还要坚持不懈讽刺亲儿,这东西还在这等了几十年。草,真的不是精神变态吗。不过往他儿子这样一看,那倒也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虽然心里百般吐槽,但看着路法斯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明暗不清的侧脸,你还是叹了口气。
“退一万步说,他还是采纳了你的建议。”你说,“正是因为你想的比他更多更谨慎,所以才建议他准备‘可以逃走的地方’。如果不是你说了这句话,今天根本就没人能活下来,不是么?”
顿了顿,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再度停留在你身上,你决定不把老社长的原意照直说出来,而是直截了当用自己的见解。
“所以,你脑袋上的这个‘L’,我想应该是‘Luminous’的意思。就当是逝者已去,解读随心?”
路法斯:“......”
昏暗的房间里,你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再一次死死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寂静之中你听见他断断续续的轻咳,以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不多时,他轻笑一声,什么东西像是在顷刻间因三言两语而土崩瓦解。
“我还没有盲目到被死者定义。”他嘶哑着声音这么说了,语气里还有拼凑出的傲慢与自尊。
“但你还是想得到死者的认可。”
他极为少见地动了动嘴角,看着明显是被冒犯了的样子,但又因为伤口的缘故而往后躺倒,靠着墙猛地喘气。
见他这个样子,害怕对方真出什么问题,你赶快抬手作势拍了拍自己这张直接到吸引仇恨的嘴:“抱歉,社长,你别激动,我的意思是,这两者都是客观存在的。反正现在都在这里了,说说心里话也没什么,解压嘛。”
良久,直到灯再次因为无声而熄灭时,你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
“......心里话?”他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着你的说辞,“好,那就说。你说的这些话,以前,也有人和我说过。”
男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漫不经心,像是无意间提起的一件陈年旧事。
“教我那些她不知道从哪里读来的‘战略’。说我‘青出于蓝胜于蓝’。向我保证,她发自内心想要站在我这边。......一直。”
你听着听着,心就开始“咯噔”一沉。
这话听着可不是都熟悉吗?好像......这些都是作为“米娅”的时候,和他说的。他居然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然后呢?死了。”他说,“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过。你猜她现在在哪?”
“......”
你都想下意识目光瞥向一旁,试图无事发生,但身旁那双蓝眼睛即使是在暗处都亮的吓人,让你根本无法用任何方法强行转移话题。
......太故意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太熟悉了。明明早就知道了三种身份都是你,他到底是要逼你说出什么?
内心踹踹不安,但你一时半会看不到系统数据,自然而然不敢轻易直接说些什么。
最终,你决定打个哈哈,不正面应对,低头作势检查他伤口处刚打好的结。
“比起这个,社长,你还是少说点,不觉得吃力吗?还疼着吧?”
身旁那人根本就不买账,而是想要继续开口说话。
你伸出手,不轻不重拽了拽那个包扎住伤口的结,用极小的力道施加了外力。
“——嘶。”
他闷哼一声,闭上了嘴,冷汗直冒。
但正是这一下,却让他再度扬起嘴角来,露出那副让你感到有些懊恼的表情。
“别激动。”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你,“反正已经在这里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这不是你的提议么。”
你沉默片刻:“社长,这个样子会让人以为你有奇怪的癖好啊。”
“没有第三个人。而且,能不能出去尚无定论。”顿了顿,路法斯的喑哑的声音,半带调侃,但在你听着却像恶魔低语,“神罗大厦有70层,而我们......现在大概在60层左右的高度,说不定永远也没人能听见。”
说话间,你只觉得他呼吸的气息越发沉重,而当他停顿下来,身体微微晃了晃想要倒下来的时候,你眼疾手快,俯身再度支撑住了他。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铺面而来的、滚烫的热气。
他的额头贴在你的颈侧,毫不夸张地说,像一块被加热过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