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大门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嘀”声,轻快,带着主人归家的意味。
萧屿然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丝未散的烦躁。学校那边关于之前“举报”的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不是警察,是另一种更熟悉、也更让他不寒而栗的视线——萧檩的人。
他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先看向客厅。空无一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爸?”他扬声喊道,脚步加快,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里面同样空荡,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无人睡过,连空气中那令人心安的、属于萧檩的冷冽气息都淡了许多。
心脏猛地一沉。
他去哪儿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难道是……
萧屿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转身就要冲出去寻找,甚至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萧檩动用了“鸦”的力量,彻底从他身边消失。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响。
萧屿然脚步猛地顿住,霍然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过去,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推开。
书房里,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萧檩就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颈上所有可能露出的痕迹。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低垂,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和握着文件边缘的、修长干净的手指。
他整个人沐浴在光晕里,神态平静,姿态舒展,仿佛只是度过了一个寻常的、忙于工作的下午。之前几日病弱的苍白和被迫承欢的脆弱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深不可测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厚重,更加令人心悸。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文件,用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声线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来了。”
三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灭了萧屿然心中所有翻腾的焦躁和猜测。他僵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萧檩,一种比被无视更深沉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冰冷的驱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昨夜、关于这几日囚禁的提及。
只有一种彻底的、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的……正常。
这种正常,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萧屿然感到恐慌。它意味着萧檩已经从那场他强行制造的混乱中走了出来,并且,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掌控了局面。
“你……”萧屿然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滞涩,“你身体好了?”
萧檩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目光重新落回文件,“学校的事处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