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萧屿然下意识地回答，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一点，试图从萧檩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

但他失败了。萧檩的表情完美得无懈可击，就像一尊被精心擦拭过的、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那就好。”萧檩淡淡地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笔，合上文件，整齐地放到一旁，然后才再次看向依旧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无措的萧屿然。

“晚上想吃什么？”萧檩问，语气自然的如同世间最普通的父亲。

萧屿然瞳孔微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挑衅：“你做吗？”

萧檩看着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以。”他站起身，绕过书桌，朝门口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再次变得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萧屿然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像是面对天敌的小兽。

萧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维持在一个安全又疏离的界限。他比萧屿然略高，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不过，”萧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屿然心头一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萧檩缓缓抬起手，并非触碰，只是用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萧屿然锁骨上方、一个被衣领半遮半掩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微红痕——那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这些小孩子玩的把戏，”萧檩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扎进萧屿然的心脏，“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萧屿然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看着萧檩那双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仓皇而狼狈的影子。

他以为他撕碎了猎物的外壳，品尝到了内里。

却不知道，他撕开的，或许只是一层伪装。

而暴露出来的，是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本质。

萧檩没有再看他，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厨房的方向。

留下萧屿然一个人，僵立在书房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从心底弥漫开来的、彻骨的寒冷。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