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停顿的间隙,萧檩猛地抬手!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子弹穿透双层隔音玻璃,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孔,精准地射入了窗外那个正在撬锁男人的眉心!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汽车引擎仓皇启动、轮胎摩擦地面急速逃离的刺耳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萧檩推门,到开枪,再到外面的人倒地、同伙逃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奇特味道。
萧檩放下举枪的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冷漠地看了一眼楼下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远去的车尾灯。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依旧僵在原地、保持着高举台灯姿势、脸色煞白的萧屿然。
他的视线,落在萧屿然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落在他那条站立不稳、微微发抖的伤腿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写满了惊魂未定、却又在看清是他后下意识流露出一丝依赖的眼睛上。
萧檩沉默着,走上前。
他没有去碰那把枪,也没有去看窗外的尸体。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屿然依旧紧紧抓着台灯底座、指节泛白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轻轻地将那盏沉重的台灯,从萧屿然手中取了下来,放回到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萧屿然。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在刚刚结束一场无声杀戮的房间里,萧檩抬起手,没有沾染血腥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浑身僵硬、微微发抖的萧屿然,轻轻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与昨夜那个惩罚性的、带着怒气的拥抱截然不同的拥抱。
充满了庇护的意味。
萧屿然的脸颊被迫埋进萧檩的肩窝,鼻尖瞬间被那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硝烟的气息充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檩胸膛下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环住自己时那坚定而充满保护性的力量。
所有的紧张、后怕、以及在看到萧檩出现时那瞬间涌起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他伸出双手,紧紧地回抱住了萧檩的腰,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这个带着血腥与硝烟味的怀抱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萧檩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甚至,那环住他的手臂,更收紧了些许。
房间里依旧黑暗,寂静。
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前的微弱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萧檩低沉的声音在萧屿然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没事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做一个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