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充斥着硝烟与血腥气的拥抱,像一道蛮横的界碑,矗立在萧屿然混乱的世界里。
萧檩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高桥组的人为何会精准地找到这里,与萧屿然昨晚那通电话是否有关。他只是冷静地处理了窗外的尸体,联络了夜枭进行后续扫尾,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狙杀,不过是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重新将萧屿然抱回床上,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他甚至顺手调整了一下萧屿然腿下垫着的枕头,让受伤的腿能更舒服些。
“睡觉。”他留下这两个字,便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与寂静还给了他。
可萧屿然睡不着了。
“有我在。”
那三个字,简短,平静,却比任何情话或威胁都更具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它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危险与他隔开,却又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更牢地捆缚在萧檩的身边。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与萧檩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年龄、身份、伦理的鸿沟,更是一整个他仅仅窥见一角的、黑暗而残酷的世界。他那些幼稚的挑衅、自以为是的冒险,在那个世界里,渺小得可笑,若非萧檩的纵容与……守护,他早已尸骨无存。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扭曲的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萧檩似乎将更多的工作搬回了家里处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但不再完全紧闭房门。偶尔,萧屿然能听到他与夜枭低沉的通讯声,内容模糊,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肃杀。
萧屿然的腿伤在专业护理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勉强拄着拐杖下地行走。脸上的红肿也早已消退,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青黄色痕迹。
这天下午,萧屿然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到客厅。萧檩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阳光很好,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满整个空间,将萧檩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专注工作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清隽。
这一幕,安宁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与几日前码头的枪林弹雨、黎明时分的无声狙杀,形成了荒谬的割裂感。
萧屿然停在客厅入口,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幅画面。他忽然觉得,那些黑暗的、血腥的东西,或许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一点点脆弱的、光明的假象。
萧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和他手中的拐杖上。
“能走了?”
“嗯。”萧屿然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有些笨拙地挪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间,难免牵扯到伤处,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萧檩合上电脑,将咖啡杯放到一边,起身走了过来。他在萧屿然面前蹲下——这个姿态,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俯就,让萧屿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萧檩伸出手,撩起了他宽松的睡裤裤管,露出下面包裹着纱布的小腿。他的指尖隔着纱布,轻轻按压了几处地方。
“这里还疼?”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