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呢?”
“还好。”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医生检查伤患般的专业和冷静。但萧屿然却无法冷静。他垂着眼,看着萧檩近在咫尺的发顶,看着他专注检查伤口的侧脸,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方移动,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这太超过了。
比那个充斥着怒气的耳光超过,比那个带着庇护意味的拥抱超过。
这种日常的、细碎的、仿佛理所当然的靠近和触碰,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瓦解着他的心防,滋生出更多不该有的、粘稠的妄念。
萧檩检查完毕,放下他的裤管,站起身。
“恢复得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但近期还是避免剧烈运动。”
“……知道了。”萧屿然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打开电脑。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和阳光流动的声音。
萧屿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腿上似乎还残留着萧檩指尖的触感,那感觉并不狎昵,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狎昵之意,却比任何一次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发烧,萧檩也是这样,蹲在他床边,用微凉的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那时候,他只觉得安心。
而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重新沉浸在工作中的萧檩。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神情专注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蹲下身为他检查伤口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这个男人,可以在一瞬间变得冷酷暴戾,杀伐果断;也可以在下一刻,给予近乎纵容的庇护和细致入微的照看。
他像一座冰山,萧屿然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水面下的庞大部分,却在这一刻发现,他所窥见的,或许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而他自己,则像一艘失控的小船,被这座冰山散发出的、冰冷与温暖交织的复杂磁场,牢牢吸引,无法逃离,也不想逃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嘲又无比执拗的弧度。
没关系。
无论这座冰山之下隐藏着什么,他总有时间,一点一点,把它彻底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