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令人窒息的前男友,没有充满旧日回忆的冰冷房子,没有悬而未决的尴尬关系,更没有这深入骨髓的狼狈和心碎。
回国。
现在就回。
立刻离开这个国度,离开这栋房子,离开… 盛时墨。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抓起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手指因为急切和某种决绝而微微颤抖。点开航空公司的APP搜索,多伦多 - 北京,直飞。
手指划过屏幕,找到那个时间合适的航班。今晚的航班,显示只剩一张机票。
支付界面弹出。辰秋染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确认支付”的按钮上,停顿了一瞬。
这是金钱能买来的逃离的速度和尊严。这一按下去,就是彻底斩断。没有回头路。
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狠狠咬住下唇内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和软弱死死压了回去。
她需要一个物理上的、遥远的距离,来阻隔这蚀骨的疼痛,否则她怕自己会溃不成军,会做出更不堪的、摇尾乞怜的举动。
“滴。”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尘埃落定。
辰秋染猛地站起身,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无形的难堪灼伤。拉起那个已经收拾好的、轻飘飘的行李箱,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她最后扫了一眼空荡的衣柜,洗衣篮旁那叠放好的、带着加币的衣物,还有字纸篓里那本默许这一切发生的深红色手册。
然后她推开客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铅灰色的天光,和床头柜上,那盒盛时墨今早出门前像往常一样,随手放在那里的、她惯吃的薄荷糖。
透明的小盒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一点微弱而冰冷的光泽。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驶入街角一家花店门前的停车位。
盛时墨推开车门下车,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已经三年没买过花了。
花店里温暖如春,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与车外清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店员微笑着迎上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盛时墨站在琳琅满目的花丛前,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百合、郁金香,每一种都太过热烈,太过喧闹。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簇纯净无瑕的白雏菊上。辰秋染曾说过她喜欢的花。
“这个。”他指了一下,声音低沉。
“白雏菊?很好的选择,”店员熟练地抽出雏菊,开始修剪包装,“代表新的开始,非常适合传递心意。”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纯净的白色上。
店员细心地用素雅的粉雾面纸和粉色丝带包扎起来,递给他。
新的开始。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动了一丝。或许,或许还不晚。
盛时墨重新坐回驾驶座,将那束精心包装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纯净的白色在深色内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略显拥堵的车流。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副驾上那束安静绽放的白雏菊,又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
应该还来得及回去准备一下。那家意大利餐厅已经提前预定,他还记得她以前很喜欢吃提拉米苏。
她现在还喜欢吗?
还有那个锁在抽屉的丝绒盒子,该带上吗?
会不会显得操之过急,将她吓跑了?
引擎低吼着,朝着那栋灰砖墨窗的房子驶去。车厢里弥漫着花朵清冷的芬芳,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迟来的告白前奏。
而盛时墨并不知道,此刻,在那栋他正赶回去的房子里,客房的衣柜已经空空如也,字纸篓里埋葬了一本深红色的手册,行李箱正滚过门厅的地板,朝着与他归途相反的方向,决绝地驶向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