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娘但笑不语。
祝轻霜等了一会,姜云娘仍是一脸高深莫测,还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就是不肯开口。
祝轻霜又急又恼,扯着姜云娘的衣袖来回晃了几下,“云娘你就告诉我吧。”
姜云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怕客栈里真进了贼,便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我正要出去抓贼就听见隔壁有人在开门。”
“我还以为是贼人进了你房间,赶忙追过去,刚好听到你在自言自语。”
祝轻霜记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很羞耻的话。
她耳朵通红,紧张问道:“我说了什么?”
姜云娘语气平静,“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你走进房间哇啊啊啊乱叫一阵,随后就没了动静。”
“……”
祝轻霜深吸一口气,心里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下换姜云娘着急了,她一改方才高高在上的姿态,拉着祝轻霜问道:“所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宁公子有关吗?该不会是你们两个一起偷听掌柜谈话吧?”
祝轻霜被她晃得头晕,面上笑容却没有散形。
她低声笑了一阵,“不告诉你。”
姜云娘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祝轻霜眼角余光瞥见有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便示意姜云娘别再开口。
两人屏息凝神,专心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来者正是宗犬,他背着一个小竹筐,迎着夕阳余晖朝远山走去。
在他身后的拐角处,一个黑色人影乍现,步履轻轻犹如鬼魅。
宗犬两手攥紧背带,手心不断冒出热汗,脚步也开始发虚。
在他的视角中根本看不见祝轻霜四人,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只得沿着这条小路继续前行。
他知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后,那人有时会刻意加重脚步声,为的就是警告他不许再往前走。
如同猫戏幼鼠。
宗犬从四人眼前走过,他身后那个黑色人影离四个人所在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姜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人影,“现在动手吗?”
祝轻霜沉声道:“再等等。”
宗犬心跳如擂鼓,这种不知道身后人何时会扑上来的紧张感让他几近窒息,远山在视野中不断变大,平日里觉得温柔的青山竟像在俯视他,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耳边掠过一阵疾风,似猛兽撕咬猎物前发出的信号。
宗犬顾不上什么计划,丢下背篓拔腿就跑。
“救命啊——你们快来啊!”
与此同时,躲在草丛中的四人飞身扑向黑影,祝轻霜和宁流动作最快,两人的目标皆是扣住黑影的肩膀。
黑影反应极快,闪身避开二人攻势,反握匕首朝宁流刺去。
祝轻霜用自己的匕首拦下这一击,黑影顺势将匕首换了个反向,迫使祝轻霜后退一步。
宁流见此机会迅速上前,和赶来的姜云娘与钱金二人合力压制黑影,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对黑影出手,却都被黑影灵活躲开。
祝轻霜算准黑影会用什么方式脱身,提前在他身后等着,而后一脚踹在他的腘窝。
黑影本就在快速移动,被祝轻霜这么一脚踹下去后重心不稳,宁流抓住机会扯着黑影的一条手臂将其按在地上。
姜云娘和钱金二人用粗绳将黑影的双手绑在一起,又用一条长布蒙住他的双眼。
以防黑影用别的招式断绳逃跑,几人又将他的双脚也捆在一起。
黑影刚开始还在奋力挣扎,发现挣脱不开后不再白费力气,而是安静地在地上躺尸。
溜到远处躲起来的宗犬这才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跑过来。
“居然真的抓到他了!原来你们真有这么厉害!”
钱金抡着膀子活动手臂,“小瞧谁呢。”
宗犬心说你也没起多少作用,但怕钱金的拳头不小心抡到他脸上,硬是憋着没吭声。
钱金和宗犬合力将黑影拖到树边,黑影在这个过程中一动没动,气得钱金抬腿就是一脚,“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你很重?使点力气行不行?”
黑影无言,默默地蠕动了两下。
钱金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意识到黑影被蒙着眼睛看不见,特地将黑布取下,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
发泄完怒火后又将黑布缠上去。
祝轻霜看得面无表情,“他一直都这样吗?”
宁流偏过头去,没眼看他,淡淡地答了声“嗯”。
祝轻霜将钱金推到一旁,蹲在黑影身前问道:“怎么才能找到养蛊高人?”
几人本以为想撬开黑影的嘴需要费点力气,岂料这黑影是个没骨气的,问了就答。
“虫市西南方有个庭院,院子里有主子布下的四方阵,你们若是能顺利穿过四方阵就能见到主子。”
祝轻霜皱着眉头问道:“四方阵是什么?”
“一种可扰乱不速之客视线及心智的阵法,由树木和花草铺就而成,阵法内有数十上百条道路,只有其中一条是正确的路。”
这下祝轻霜听懂了,估计是类似于迷宫的存在。
钱金好奇问道:“走错了会怎样?”
黑影不语,“咯咯”低笑两声,笑得人毛骨悚然。
“自有人会去处置那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