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金思索片刻,一掌拍在黑影脑门,“你是不是唬我们呢?这四方阵走错了退出去重进便是,少在这装神弄鬼。”
黑影几次三番被钱金莫名殴打,脾气也上来了,“你们若是不信就去四方阵里走走试试,看你们走错了还能不能全身而退!跟我在这较什么劲呢!”
钱金知道自己理亏,心虚地搓搓鼻尖不再发话。
祝轻霜无心理会他,问黑影,“你应该知道如何走四方阵吧?”
“我们见主子无需走四方阵,都是主子来找我们。”
祝轻霜啧了声,索性将黑影的上半身绑在一起,留了一截粗绳牵在手上。
宁流见状问道:“带上他一起去?”
“他留在这里可能会逃跑,宗犬一人无法对付他。四方阵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不如带上他一起。”
宁流了然,从祝轻霜手中接过绳子。
姜云娘神色担忧,“若是我们在四方阵里走错路,岂不是多了一个对手?”
祝轻霜摇摇头,“如果他真能逃跑定会联系同伙,我们在四方阵里更加危险。”
几人再没异议,和宗犬告别后带上黑影一起去庭院。
蒙住黑影眼睛的布条已被摘下,他目光沉静,不见半点慌乱。
有黑影带路,几人迅速穿过虫市来到黑影所说的庭院。
大门毫无顾忌地敞着,任谁都能一脚踏入,却无人敢靠近。
门内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尽头。门口有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被两旁的树枝遮掩着,不知通向何处。
黑影打头,宁流牵着绳子走在他身后,而后是钱金和姜云娘,祝轻霜排在队尾以防突发情况。
一行人进去后大门忽然关闭,厚重的“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余音激荡。
祝轻霜回头看去,没见有人站在那里,心里嘟囔着这阵风刮得真是时候。
地上那些色彩斑斓的鹅卵石铺成一条条蛊虫的形状,几人看得一阵恶寒。
前方出现分岔路口,黑影停下脚步问道:“走哪边?”
三个路口看上去全然一致,每个路口都挂着用草编织的环,环上缀满鲜花,看着精致漂亮,却让祝轻霜联想到祭奠用的花圈。
几人观察过后仍没发现三个路口有何区别,只得随意挑选其中一个。
岔路口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最终走到一个三面都被石墙封闭的角落,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劲风猎猎作响,好几个黑衣人从石墙上一跃而下,将祝轻霜五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看着被宁流用粗绳牵着的黑影冷哼道:“废物。”
黑影无言,被其他黑衣人解开绳索后站到他们身边。
先前开口嘲讽的黑衣人又道:“你们几人抓我手下,又擅闯千木庭,按照主子留下的规矩,给你们返回上一个路口的机会,等你们消失在视线当中,我们便会追出去。”
“至于是死是活,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包围几人的黑衣人们散开,自觉靠在墙边。
祝轻霜把姜云娘和钱金推到自己身前,“你们先走。”
小道狭窄,最多可容二人并肩,但几人依旧排成一列,以防逃跑时撞到同伴。
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姜云娘大喊一声,“跑!”
几人加快脚步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
其实在来的路上四人就已经看破这四方阵的玄机,真正的出口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四个。
黑影说只有一条道路是正确的,那是因为设下四方阵的人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四个出口分散在方阵的四个角落,只有走到位于方阵中心的阵眼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祝轻霜不敢回头,只管朝前跑,几人在来路上做了标记,不用费心去分辨该走哪个岔路口。
宁流博览群书,就连阵法一类的书籍都有涉猎,正是他告诉几人四方阵很像他在书中看过的棋盘阵。
来时几人负责观察不同方向的树木长势,推断出四方阵与棋盘阵的不同之处,顺利找出解法。
几片树叶从祝轻霜头顶飘落,其中一片掉在她的领口处,脖颈泛起点点凉意。
她下意识地朝一旁闪躲,利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削断鬓边一缕发丝。
她扭头看去,追来的人赫然是黑衣人头领。
祝轻霜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厉害角色没有去追别人。
头领淡声道:“反应挺快。”
祝轻霜没时间认下这句夸奖,眼看头领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咬牙闪到旁边的树林里。
密密麻麻的树木成了最好的障眼法,祝轻霜灵活地在其中钻来钻去,头领的速度不比她快,便飞身上树,借着粗壮的树枝在林中快速移动。
茂密的枝叶遮挡部分视线,头领紧盯着那抹素色,渐渐偏离原本的方向也浑然不觉。
姜云娘从树林里重新回到小道上,她方才看到了祝轻霜,怕两人撞到一起,便提前从林中出来。
她不敢有片刻松懈,继续朝前跑,好在身后的黑衣人似乎跟丢了她,耳边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极轻的落地声飘进耳中,恐惧如蛇攀上姜云娘的脊背。
从背后伸来的手掌隔着一条手帕捂住她的嘴,姜云娘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祝轻霜猛然停下脚步,抬首朝树林上方望去。
她有多久没听到其它声音了?
那个追她的黑衣人头领速度很快,但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他的踪影。
他去追别人了?
出口近在眼前,祝轻霜出了方阵后迅速转向其他人所在位置。
她穿过一条长廊,听到附近传来钱金的哀嚎声,刹住脚步朝他走去。
宁流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到,三人合力扣住追赶钱金的黑衣人,祝轻霜用刀柄将其打晕。
钱金腿软倒地,捂着心口喘粗气,“他差一点就追上我了,还好你们来得及时。”
祝轻霜皱着眉头道:“云娘呢?我和钱金走的出口离她最近,我来时并未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