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暮紧接着问道：“前辈您应该也认识厨神吧？”

叶十樟倒是不否认：“他很有名。”

他进一步放松动作靠上门侧，双手却环在胸前：“昨天还生病今天就出差，不累吗？”

郭暮同时捏了一下自己的两个耳垂：“是挺辛苦，出差的地点还有点远，但这之后我可以放一段小假。”

他像是意识到了叶十樟的防备，划过手机主动展示出自己的目的地和车票机票。

叶十樟用指节刮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摸上自己肩膀的纹身，将声音传递给裴话宴：能不能拜托你用毛笔对他写下“追踪”二字？

已经换上新衣的裴话宴闻言在卧室里飘了一圈，最后在抽屉里找到毛笔。

“我确实可以触碰它，”裴话宴摸上眼眶内来自叶十樟的眼珠，紧接着停顿了许久，“可我不擅长……写活人的字。”

他的学习范围只涉及对话，不包括字形字义。

用鬼语试试？叶十樟面带假笑看着正欲转身离开的郭暮，同对方挥手告别。他现在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毛笔并且冲着对方写字。

裴话宴一边“嗯”道，一边飞到了天花板上视若无物地穿墙而行，叶十樟抬头只能看到他垂下的衣角。

【好感度+3，当前好感50】

追着郭暮追到楼道里，趁对方弯腰搬行李箱，裴话宴垂下身子飞快地用毛笔画出几笔。

餐桌上的手机震动，叶十樟一边拎着郭暮送来的小包子一边走过去。

启动的依旧是仙家密宝APP，但消息弹窗上的内容却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乱码似的红色淌血小圆圈。

乍一看像是什么诅咒，叶十樟不语，只默默撕咬包子。

“搞定了，”裴话宴很快从天花板上飞回到屋里，降落到叶十樟面前先是检查起了郭暮带来的东西，“我都没看过，不许直接吃。”

叶十樟配合地放下东西，小小打了个哈欠。他不认为郭暮会在食物上动手脚，但还是等裴话宴的点头后才将吸管插入豆浆。

“谢谢，”叶十樟想今天干脆迟到算了，坐在凳子上不急不缓地指向手机，“软件里的通用语变了。”

裴话宴将神奇毛笔随手放到包子旁，从高俯视着叶十樟，对方一头顺毛看起来相当柔软。

他把掌心贴到叶十樟脑袋上：“我来看看。”

叶十樟咬着吸管抬头盯着裴话宴，对方在他避开前先一步收回手，一本正经端详起手机。

叶十樟：……

“鬼先生貌似已经掌握了‘树先生使用指南’。”梦港管理员的话加深了叶十樟的沉默。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对微妙的肢体接触感到习惯。

【好感度+1，当前好感51】

为什么这种情况都会涨好感……叶十樟抬手扶额，完全弄不明白现状。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起身帮裴话宴解锁手机，裴话宴止不住地注视着他。

叶十樟又用指尖戳了戳屏幕，对方才回过神来。换瞳过后裴话宴的刘海就只挡着单边右眼，英挺洋气的五官衬得发型异常新潮。

“确实是我们的语言，”鬼先生的视线存在感极强，“上面说‘目标郭暮距离您的距离不断扩大’。”

叶十樟一眼望去着实找不出这些个红圈圈的区别，他想到裴话宴说自己不识人字，便捏着镜脚认真说道：“我可以教你写字。”

巧得很，裴话宴眼中的叶十樟也不识鬼字：“要不要先学起来？以后用得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潜意识里都认为对方应该“来到”自己这边。

叶十樟摸了摸嘴唇移开视线，裴话宴浅带疑惑，探头观察人类的表情。

……

叶十樟意料之中地迟到了，罗天生也在意料之内扮演着好上司的形象把他训了一顿。

叶十樟随便听听之后坐在位置上尽力处理着工作，时不时观察一下郭暮的动向。对方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去到了别的省市出差，这与叶十樟在办公室打听到的消息没有差异。

平静不仅维持在这个白天，接下来的两天内都没有任何怪事发生。罗天升在工作时间异常认真，叶十樟甚至询问过他几次操作问题。

可对方的真身就是闯入燕聆家的蓝面鬼。

“大师，我马上要去录访谈，咱们今晚就先不学驱鬼术了吧。”燕聆看着时间，在中午才发过来信息。

尚还躺在床上的叶十樟点开聊天界面，发送一个“OK”手势。燕聆身为梦主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对鬼天赋，大大削减了叶十樟的担忧。

“你今天不上班吗？”屋内没开室灯，裴话宴穿着叶十樟买来的戗驳领燕尾马甲飘到床边，胸前除了胸针之外还搭配了些银饰。

叶十樟捂脸透过指缝看向他，衣服一换完全不像鬼，倒像是什么飞天骑士。虽然风格不太日常，但胜在好看，而且裴话宴自己也相当满意。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今天放假。”

对方自然而然地坐到床边：“我想带你出去。”

“去哪？”

“鬼界。”

叶十樟抱着树形抱枕坐起身，双手捧脸摸着自己泛红的眼尾看向裴话宴。

“‘缚朱’的人有一个防护，有了那个防护罗天升绝对没法再攻击你，”裴话宴不在叶十樟身边的时候都在处理这件事，“你是活人，施展流程更麻烦，必须去一趟鬼界。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叶十樟明白裴话宴只是在通知他，而不是询问意见。

“我这样算不算完全跟你们绑定了？”叶十樟一边让大脑开机，一边想起某事眼底流露出笑意，“你靠着组织才能谋生，还可以安排流程吗？”

裴话宴面上偶有的灵动表情再次消失，暗沉的右眼似是宕机了一般。对方做惯了上位者，根本不会认真掩饰身份。

叶十樟以指作梳拨弄头发，好整以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