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2,当前好感53】
跟这人开玩笑果然还蛮有意思。叶十樟联想到现实,嘴角上扬的同时却也垂下了眼。他松开抱枕起身走向洗漱间,鬼先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不仅想看外在,内心也想看。裴话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叶十樟的衣服,男人配合他换了黑色系衣服,外衣上有条长长的纱带系在腰间。
黑纱缠绕指尖,环绕在鬼先生的心脏周围。这坨不会跳动的死肉被裴话宴装进胸腔多年,他如今很好奇叶十樟的心是什么形状的?
收拾完自己,叶十樟抽出空拉开和裴话宴的距离,阻止他手上的小动作:“怎么去鬼界?”
被提醒了正事,裴话宴前往走廊拿起被叶十樟扔在外边的伞:“用红伞。”
叶十樟当即愣住。刚来到梦境时大雨滂沱,他离开燕聆家便拿走了这把伞,血红的颜色虽然看着就很“鬼”,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竟然属于裴话宴。
回想起自己不仅乱拿别人东西还乱丢的行为,叶十樟隐隐有几分尴尬。
【好感度+2,当前好感55】
提示音让裴话宴的视线在伞和叶十樟之间来回移动,他走近对方身边,把伞柄塞到叶十樟手中:“送给你。”
叶十樟:不,根本不是伞的问题。
“我不会用,不需要。”叶十樟反手就把伞送回裴话宴掌心,感受到体温差的时候两个人都小小地颤了下。
鬼先生摸着左眼往后退去半步,很快又走上前:“这个我也可以教你。”
叶十樟站在裴话宴身旁,鬼先生敲上红伞,黑色的气被注入其中,伞布仿佛销熔的岩浆般化入地底。
热浪让叶十樟止不住地想要逃离,裴话宴却指引他伸手撑开伞骨:“驱鬼师的‘灵气’和我们的‘鬼气’都是天地间的力量,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灵气自叶十樟的掌心流向铁质伞柄,“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伞骨疯狂扭动,男人镜片背后的眼睛被红光照亮。
他望向裴话宴,将伞骨扔进烫穿地面、持续扩散开来的熔岩中,伞骨加快了变形速度,竟是化作一只小舟。
地面即将被侵蚀殆尽,小舟稳稳托住叶十樟与裴话宴的身子。
又坐船了……上个梦的花海浮现于叶十樟的回忆里。
热浪不断袭来,叶十樟不得不凑近身边唯一冰凉的存在:“房子不会有事吧?”
自己大抵是被拖进了某个不同于普世的空间,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真实存在的物体,但场景太真了,他心怀畏惧。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畏惧,所以他才是清醒的人。
裴话宴早已习惯这种移动方式,如果叶十樟不在,他其实还可以直接淌过冥河。
他牵起眷属的手,来到鬼界,对方更应受自己的保护:“这里已经不是你所生活的世界了,放心。”
身体极为迅速地变冰以对抗热流,换一种说法就是——叶十樟的体温正被夺走。
舟是静止的,火红的液体却不断涌动。
裴话宴轻轻摘下男人的眼镜,从而捂住他的眼睛:“接下来的路,活人不能看。”
叶十樟无比配合地闭紧眼皮,他绝不会干出狗血剧里的作死行为。
呼啸的风声铺满耳边,面目狰狞的影子挣扎在河中,拼尽全力想要爬上渡船,裴话宴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它们一一打落。
“要想轮回,必须先进入鬼界,”鉴于叶十樟很快就要来到这边生活,裴话宴提前将一些常识告诉了他,“但有些人的罪,把它们永远困在了这条冥河中。”
照这个设定来说……
“那怎么还会有行动自如的恶鬼出现?”人和鬼的关系,很可能是此漩涡梦的核心。
裴话宴帮他挡眼睛的手诧异地一晃,他本以为驱鬼师至少该了解这件事:“怨念极深的鬼多数都会留在人界,不会来这。”
叶十樟的眼球在裴话宴的掌心下小幅度转动,对方口中的“多数”显然不包括他自己。
鬼先生捕捉到叶十樟的疑惑,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瞧向越来越近的出口观测起距离。在叶十樟询问前,他先开口截断:“那些本来要转世,最后却放弃的鬼则会留在鬼界生活。”
“还有一些鬼是天生的,也有从西方移居过来的,”鬼口分布聚集问题讲起来过于复杂,裴话宴不准备详细展开,“总之你不要离开我身边。”
梦港管理员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所观察到的情况说出口:“鬼先生对您好像还没有完全敞开心扉。”
百分百的信任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他和裴话宴之间的信任,只要足以支撑着他们从梦中醒来……就够了。
叶十樟舔了下嘴唇,冰冷的触感让他起了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叶十樟不断降低的体温突然开始回升,与之相对的是裴话宴把他拉到身前,利用鬼气又施加了一层防护。
“我能做的就这些。”鬼先生难得没有悬在半空,复古燕尾滚在热浪之中,露出里面金色的花纹点缀。
头顶是一片跳跃的庞大火焰与冥河相互呼应,叶十樟背后的黑纱带飘出小舟,自尾部缓慢燃烧,仿若橘黑的水母游弋在火海里。
叶十樟闭着眼睛,视野一片漆黑,他若有所思地扭头朝后望去,裴话宴转而把手搭上他的脖子:“我来处理衣服。”
小舟非常逼仄,叶十樟很难拉开距离。
裹在类岩浆物质里没有五官的黑影交缠爬起,它们分不清空中摇曳的是裙摆,还是陡然出现的极光,却一味的伸出手妄图触及。
裴话宴抬起指尖。
“砰!”
人影组成的墨团散入冥河,凄厉的嚎叫几乎要盖过风声,叶十樟匆忙攥住裴话宴的手腕:“ 你干什么了?”
即使知道他看不到,裴话宴还是拉下眼皮作出无辜的模样:“在帮你。”
鬼先生很少呼气,叶十樟的耳朵却还是缓慢升温。
【好感度+3,当前好感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