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话宴从燕聆的面里并未吃出什么特殊，小尝一口后便放下碗筷。

叶十樟拿起一张餐巾纸，慢慢将其对折，客套说：“一大早打扰你了。”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掏出一堆样式复杂的符文资料交给燕聆：“我们今晚学这个，你没事的话先看起来。”

他本身不带任何有关驱鬼术法的记忆，体术之类的叶十樟不擅长燕聆也不便上手，从一开始两人研究的重点就是画符。

叶十樟提前一晚上学完，次日下班后再来教给燕聆。

燕聆面上先是惊讶，随后才是了然于心：“行，叶大师您放心。”

“时间也差不多了，”燕聆主动收拾起碗筷，“大师您还要上班，对吧？”

叶十樟搭上燕聆的肩膀，一面将灵力传送给对方，一面拿出特大号毛笔在空中写下一个“保”字。

只用毛笔写下的“保护”，防护效果最多才维持几小时。这回加上他自身的灵力，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有所提升。

裴话宴盯着叶十樟的动作，缓缓站起身，准备搭上燕聆的另一边肩膀：“我倒是也可以帮——”

“不敢麻烦您！”燕聆被裴话宴的体温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后退数步。

黑色的鬼气自裴话宴的刘海下泄出，燕聆止不住地连声道歉。

活人真烦。

鬼先生走回叶十樟身边，用了三秒调整心情，一个眼神都不准备再给燕聆。

叶十樟蹙眉瞥着友人，对方倒是比一开始还要怕这位“鬼大师”了。

燕聆似是对叶十樟的想法有所察觉，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最近实在被鬼吓太多次了。”

闻言，叶十樟尽力维持能令人安心的姿态：“你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都立刻联系我。”

燕聆将他们送至门口，再次露出笑容：“当然，晚上再见。”

……

意料之外在燕聆家耽搁了许久，叶十樟走进公司，上司的责骂竟然没有到来。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哀叹。

“怎么一直报错啊！”

“服了，凭什么一直让我们组收拾烂摊子？”

“午休，我需要午休！”

叶十樟抿住嘴唇，悄无声息地摸回工位。罗天升在他的办公室里正一边大口喝着冰美式，一边双手敲出残影。

叶十樟打开电脑，工作软件从早上开始就充斥着刷屏的接龙和共享文档。

莫名有点心虚，但占据心头的想法果然还是……想辞职。

自己就这样耗在这儿真的能打探到信息吗？

叶十樟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多放了把椅子，裴话宴坐在上边，半边身子倚在桌上看着鬼类专用的通讯器。

看清某条信息时，一股寒气爬上叶十樟的脖子，他下意识用食指戳向裴话宴。

发生什么了？叶十樟盯着裴话宴，用眼神询问。

裴话宴没纠结太久，主动将显示器摊给男人。一个又一个红圈圈叶十樟完全看不懂，只漏半眼的鬼先生慢半拍地加以解释：“由‘转愚’管控的核心泉眼，在五点有被启动过的痕迹。”

和裴话宴带叶十樟所前往的荒野不同，核心泉眼力量非凡，在其周围居住着众多强势鬼类。蒙面鬼派人探查信息便用了不少时间。

叶十樟摸上肩膀的纹身，裴话宴听见他的声音：感觉不太妙，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裴话宴毫不犹豫地拒绝：“有我和常重冥的和平契在，缚朱和转愚暂时打不起来。”

是了，关于这件事自己上次也没问清楚。

准备继续追问的叶十樟侧过身，在同事眼中正与空气互动得热烈。

“喂，那个谁，去给我取一下外卖，然后送进来。”罗天升敲着门框，嘴角带着极深的皱纹。

叶十樟先是和裴话宴面面相觑，待同事们的视线聚集过来后才站起身。

外卖的是两大杯咖啡。叶十樟前脚走出办公室，下一秒就迎来午餐时间，各楼层的人来来往往，外卖柜更是满满当当，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等他拎着袋子走回办公室，面对的正是一副“人去楼空”的场景。

裴话宴飘在半空，简单查看后同叶十樟指向食堂的方向：“好像全出去吃饭了。”

叶十樟屏住呼吸，走入属于罗天升的独立隔间，将咖啡放于他的桌面。

“叮叮叮～”手机的闹铃源自抽屉，声音之大、存在感之强令叶十樟想要捂起耳朵。

叶十樟顿住脚步，和裴话宴交换过眼神。

二人异口同声道：“可疑。”

然而他们对视一眼，又都没有想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裴话宴发挥做鬼的优势，隔空打开抽屉，用黑气包裹上叶十樟的掌心：“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叶十樟凑近抽屉，看清手机品牌，心中突然一紧。

他划开不设密码的锁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燕归来：昨天下班我特意加练了。

青林：我马上到你家门口。”

清早和燕聆的聊天记录赫然跳入叶十樟眼中！

他转过机身，印有浅银色竹纹的手机壳……

这是燕聆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