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呼出的热气久违地灼烧到了裴话宴，慌乱滋生蔓延，鬼先生的耳朵热到发烫。他的半边身子直接隐入地面的阴影。

恰在此时，最先吃完饭的同事一进门就看见了叶十樟抬手歪胳膊的独特姿势：“呦小叶，你咋了？胳膊痛吗？”

！

叶十樟光速坐直。

正对同事关爱的目光，他尴尬地笑起来：“昨晚没睡好，脖子痛。”他也好想像裴话宴那样钻进地底。

叶十樟垂眸望向空荡荡的身侧，那句话不知怎的触动了裴话宴，对方已然完全躲起。

他静静挪开视线。

除非对方有朝一日不再受梦蒙蔽，不然他真的无法、无法交付绝对的信任。

……

“大概就是这样，我要和他一起参加宴会。”裴话宴坐在鬼界宅邸里的议事厅中，语气平淡地通知蒙面鬼，丝毫不见中午的无措。

尽管没有嘴巴，蒙面鬼还是端着一杯特调恶灵茶，闻言手腕一抖，茶洒出来大半。

鸿门宴都去，上司一定是被那个活人迷住了心神。他作为缚朱二把手，此情此景必得说一些逆耳忠言。

蒙面鬼转过头，感知到裴话宴身上躁动的鬼气突然又没了勇气。

这些年来上司对常重冥的厌恶程度只增不减，和平契将要结束，未来的争端必然少不了。

“转愚”捉了个活魂阵仗就搞得这么大，想必燕聆不止是做饭好吃，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特别之处，能搅局自然是好。

果然，领导的决断背后必定有其用意。

“我明白了，我会为您们精心挑选随行的人，”蒙面鬼将被子凑近绷带，里面的液体凭空消失，“安全起见，我也会通知陶老。”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裴话宴眨起眼，房门自动打开。红色的通灵兽先一步钻入屋内，男人缓步紧随其后。

蒙面鬼一百八十度扭转过头，叶十樟向他点头致意：“你果然在这，我有事想拜托你。”

宴会两日后开场，这两天时间常重冥要用来干什么叶十樟尚不知晓，但对他们而言也不失为一种准备的机会。

下午罗天升早有预料般爽快地为他批了假，离开前还阴测测地祝他“一路顺风”。而燕聆家不仅人去楼空，甚至就连一丝鬼行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在人界待着也是无用，叶十樟打包好东西就随裴话宴来了鬼界。

他将自己短时间内列好的清单先递给裴话宴。鬼先生装模作样看了两秒，随后仰起头来，发丝向两边散开，盯着他道：“字体，看不懂。”

哦对，叶十樟差点又忘了人鬼文字不通，他将上面的内容一一复述：“转愚的主要人员构成及特点、其所拥有的高危险性法器、昨天降临在景区上空的西方飞船名单、宴会厅的布局图……”

“上述信息凡是能搜集到的，我都想仔细研究。”叶十樟站于裴话宴和蒙面鬼中间，裴话宴在沙发上微让开身，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蒙面鬼一动不动盯着叶十樟，这可都是机密信息。

叶十樟晓得自己身份尴尬，默默搭上裴话宴的肩膀：“可以允许我知道这些吗？”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极小幅度地晃着裴话宴。

死气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裴话宴面上的肌肉多出几分不符身份的活人味。他将刚才所听到的内容翻译成鬼文重新变出一张纸来交给下属：“让他看。”

蒙面鬼恭谨有礼地将新名单揣进黑袍，内心实则已经有点没招了：“好的，我这就去调查之前未曾收集到的信息。”

“记得找精通中文的人翻译一遍。”裴话宴补充说道。

紧接着，他起身前往桌前拿出一沓文件，属下也是才将这些资料交到他手中：“这是如今东方鬼界内所有的西方鬼名单。”

叶十樟轻推眼镜。布丁的伤好了许多，毛绒绒的大尾巴来回扫着他的手腕。裴话宴翻开暗紫色的文件夹，挑着重要的读给他听：“常重冥拉拢的西方恶魔名叫Black God，实力暂时未知。”

叶十樟伸手揉上太阳穴。

暗黑神，这到底算哪门子名字。

“狼群新星狼人Wolf、开智丧尸Jumpdie、魔女Jiuchun，他们都不容小……”

等等！

叶十樟猛地握上裴话宴的手腕：“你说这个魔女叫什么？”

裴话宴复述一遍，按照对应的页码标注翻到详细信息，直接让叶十樟看向上面记录的入境照片。

黑头发、偏棕的眼睛，毫无疑问，这就是仇九椿。

叶十樟望着裴话宴，突然有了明确的行动方向，他眼底涌现出的希望足以刺痛任何一只鬼：“她可能会认识我。”

这是漩涡梦根据燕聆记忆编织出的仇九椿的幻影，不是他真正的亲人，却有概率成为新突破口。

裴话宴不解详情，听从心意伸手摸上叶十樟的脸，男人手腕上的红珠一闪：“你的好多事，我怎么都不清楚呢？”